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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人叩響，不緊不慢的兩聲，帶著某種特有的節奏。
小福子剛啃完手裡的半個饅頭，抹了把嘴，警惕地貼著牆根溜過去。他順著門縫往外瞧了一眼，看清來人的裝束後，趕緊一路小跑回到偏殿。
“娘娘，是東廠的人。”小福子壓低嗓音，回頭比劃了一下那個標誌性的拿扇子動作，“九千歲親自來了。”
薑以寧端著粥碗的手頓住，咽下嘴裡的山藥。
昨晚芳華殿鬨出那麼大動靜，趙言州帶禁軍要殺她，蕭祈帶暗衛逼宮，這會兒外麵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裡。魏淵這時候大搖大擺地上門，顯然是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開門。”薑以寧放下碗筷，扯過帕子擦了擦嘴。
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軸摩擦聲，魏淵跨過門檻，大紅織金飛魚服在秋日晨光裡分外刺眼，衣擺上的金線隨著步伐流轉，仿佛帶著血腥氣。
他手裡提著個三層紫檀木食盒，另一手把玩著那柄玄鐵折扇，步子邁得閒適，仿佛來逛自家後花園。
他昨夜回東廠後，一整晚都沒合眼，腦子裡全是薑以寧被按在地上強灌毒酒的畫麵。他帶人衝進去時，已經做好了和趙言州徹底撕破臉的準備。
可蕭祈比他更快，也比他更決絕，三十萬鐵騎的威壓，直接把趙言州的殺意堵了回去。
那一刻，他站在旁邊，看著蕭祈用大氅裹住薑以寧，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看客。
所以今天一早，他借著送藥的名義過來了。他想看看她，想看看她知道真相後，是不是真的和蕭祈決裂了。
“你這芳華殿，外頭站著十幾個煞神，裡麵倒是熱鬨。”
魏淵慢條斯理地開口，尾音拖著習慣性的上揚。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清粥小菜，視線在薑以寧下巴那片青紫上停頓了片刻，拿著折扇的手收緊了些。
薑以寧擺手示意小福子他們先退下，自己拉過一把圓凳坐下。
院子裡很快隻剩他們兩人，風吹過老槐樹，枯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蓋住了昨夜牽機酒燒出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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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大清早過來，總不會是來討一碗粥喝的吧。”薑以寧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魏淵走上前，把食盒擱在桌上，修長的手指撥開食盒的銅扣，一層層打開。
最上麵是一碟晶瑩剔透的馬蹄糕，中間是燉得軟爛的冰糖燕窩，最下麵放著兩個青花瓷的小藥瓶。
“昨夜事發突然，本座來得遲了些。”魏淵拉開凳子落座，將藥瓶推到薑以寧手邊，“這是東廠秘製的玉容膏，化瘀消腫最是管用，你下巴上的傷，用這個不留痕。”
薑以寧看了一眼那藥瓶，順手揣進袖兜裡：“昨晚要不是你帶人硬闖，我這會兒估計已經躺在板車上被拉去亂葬崗了。救命之恩，我記在賬上，以後千金閣的分紅多給你讓半成。”
魏淵輕笑出聲，展開折扇搖了兩下，帶起一陣帶著冷香的風：“你可真是三句不離銀子，但本座這條命是你救的，半成紅利，我受之有愧。”
薑以寧沒接他的客套話，她單手托腮，目光直直盯著魏淵那張妖冶的臉。秋日的陽光打在魏淵眼角的微紅上，平添了幾分詭譎。
“九千歲，”薑以寧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你早知道陸祁就是攝政王蕭祈，對不對？”
魏淵搖扇子的動作徹底停住。折扇“啪”地合攏，他沒有避開薑以寧的視線，坦然點頭：“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在冷宮第一次救下本座，本座看見他就知道他的身份。”魏淵回答得乾脆，沒有半點隱瞞的意思。
薑以寧深吸一口氣，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所以，這幾個月，你看著我在冷宮裡為了幾文錢跟他討價還價，看著我把他當個窮侍衛使喚，看著我為了給他湊飯錢去坑蒙拐騙，你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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