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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芳華殿的院門，薑以寧跨過門檻，腳步頓在原地。
院子正中央，老槐樹底下，整整齊齊碼著四口半人高的大紅酸枝木箱。箱體包著黃銅邊角，在夕陽下折射出沉甸甸的光澤。
小福子正彎著腰，手裡捧著個藏青色荷包，笑得連眼睛都找不著了。環兒坐在石凳上，懷裡抱著個三層高的食盒，腮幫子鼓鼓囊囊，吃得正香。
見薑以寧回來，小福子趕緊把荷包往懷裡一揣，打著千兒迎上來：“娘娘您可算回來了！攝政王府來人了，送了這些東西，說是給娘娘壓驚的。”
薑以寧走上前，隨手掀開離得最近的一口箱子。
滿眼黃白之物，整整齊齊的五十兩一錠的金元寶，碼了足足三層。另一口箱子裡，全是成色極好的東珠、紅藍寶石，還有幾套做工繁複的赤金頭麵。
薑以寧袖子裡剛捂熱的五千兩銀票，跟這些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這男人，是把王府的庫房搬空了嗎？
“你們手裡拿的什麼？”薑以寧瞥向小福子和環兒。
小福子嘿嘿一笑，掏出那個荷包：“王府的管事說，咱們伺候娘娘辛苦，這是賞奴才們的。奴才得了一百兩銀票，環兒得的是八寶齋的食盒，裡頭全是市麵上買不到的稀罕糕點。”
他說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補充：“娘娘，王府的管事還交代了，這些東西隻是王爺的一點心意，若是娘娘不喜歡，明日再換一批送來。管事還說，王爺這幾日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人瘦了一大圈……”
“他吃不下飯，找太醫去，跟我說什麼。”薑以寧打斷小福子的話，語氣生硬。
小福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乖乖退到一邊。
環兒咽下嘴裡的糕點，憨憨地插話：“可是娘娘，奴婢聽說，王爺以前不是最愛吃您做的飯嗎？他要是餓壞了，以後誰幫咱們劈柴挑水啊？”
薑以寧瞪了環兒一眼：“芳華殿現在缺那點雇人劈柴的錢嗎？”
環兒被噎住，低頭繼續對付食盒裡的糕點。
翠屏從薑以寧身後探出頭，手裡也捧著個包袱：“娘娘，奴婢也剛得了一整套蘇繡的絲線和幾匹上好料子。”
連下人都打點得明明白白！薑以寧輕哼一聲，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用得倒是順溜。
“把箱子抬進庫房，鎖好，誰也不許動。”她吩咐完，轉身往偏殿走。
偏殿裡彌漫著濃鬱的藥苦味，杏桃趴在窄榻上，背上搭著薄被。昨夜禁軍衝進來時，她死死擋在薑以寧身前，被推倒撞在柱子上，傷了背脊。
聽見腳步聲，杏桃撐著胳膊要起身：“娘娘……”
“趴著別動。”薑以寧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在床沿坐下，“背上還疼嗎？”
“上了環兒熬的藥，好多了。”杏桃臉色還有些憔悴，目光落向窗外，“奴婢聽見外頭的動靜了，是王爺送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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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倒了杯溫水，用勺子喂給她：“幾箱子俗物罷了，他倒是有心，連你們那份都沒落下，聽說還給你送了百年老參和極品雪蛤。”
杏桃咽下水，猶豫片刻，小聲開口：“娘娘，其實……王爺對您，是真心的。”
薑以寧動作一頓，把水杯擱在矮幾上，沒接話。
杏桃繼續說道：“奴婢以前在浣衣局，天天挨打受罵，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是王爺暗中打點，把奴婢調到娘娘身邊。昨夜那種情形，禁軍把咱們圍得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王爺若是晚來一步，娘娘就……”
她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娘娘，奴婢不懂朝堂上的大事，奴婢隻知道，王爺看娘娘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他寧願得罪皇上，也要護著娘娘。冬天冷的時候，王爺怕您凍著，大半夜翻牆進來給小廚房添柴火。您做飯的時候，他就坐在灶台後頭，一邊燒火一邊看著您。那眼神，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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