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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朕可以既往不咎，包括你和蕭祈的那些牽扯，朕都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趙言州還在說著什麼，但薑以寧感覺已經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了。
“姐姐，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還做朕的寧妃……不，朕一直沒有立後，朕可以封你為後，朕願意把這後宮裡最好的一切都給你。隻要你乖乖待在朕身邊，哪也不去，朕保證，沒人敢動你一根頭發。”
薑以寧抬起頭，迎上他瘋狂的目光。她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腦子卻好像被凍結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冷宮裡的風穿堂而過，吹起素色裙角，她看著眼前這瘋子，隻覺得荒謬。不，更荒謬的是，蕭祈愛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她。
“皇上說笑了。”薑以寧欠了欠身，“潑出去的水收不回，斷了的門閂接不上。這芳華殿的門檻，半個月前就被禁軍踏碎了。臣妾福薄，受不起皇上的重新開始。”
她退後兩步，退到門檻內，伸手握住兩扇殿門。
“臣妾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皇上，就不留皇上喝茶了。皇上請回吧。”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兩扇殿門在趙言州麵前重重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趙言州站在緊閉的殿門外，盯著門縫，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陰鷙。
“姐姐，你會後悔的。”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出了芳華殿。
殿內，薑以寧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頭的腳步聲遠去，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涼意順著喉管一路滑進胃裡，心頭依然煩躁。
蕭祈，婚約……
她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蕭祈昨晚坐在雨中喝羊肉湯的模樣，他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那個笨拙的蝴蝶結。
她走到羅漢床邊，拿起紫檀木算盤，手指用力撥弄了幾下，可這回，就算算珠劈啪作響的聲音都無法讓她平靜下來了。
窗外的秋雨雖然停了，但簷角的積水還在順著殘破的瓦當往下滴，吧嗒吧嗒，每一聲都像砸在薑以寧緊繃的神經上。
她坐在羅漢床上，手裡的紫檀木算盤早被推到了一邊。
桌上的賬本攤開著，上麵記錄著千金閣這幾日的進項，換作平時，看著這些不斷增長的數字，她能樂得多吃兩碗飯。
可現在，那些蠅頭小楷就像是一群螞蟻，密密麻麻地爬在紙上，看得人心裡發慌。
“婚約……”她靠在迎枕上，喃喃念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覺得荒謬，又覺得可笑。
自從穿到這個冷宮，她一直把搞錢當成唯一的指望。
蕭祈出現的時候，她隻把他當成個有錢的飯搭子、提款機，能坑一筆是一筆。
後來知道他是攝政王，她本能地想劃清界限，可這半個月來，他放下身段，穿著名貴的錦緞在冷宮裡劈柴、燒火、吃剩飯。
那句“我隻在你麵前犯蠢”，還有他手背上那道被木刺劃出的血口子，確實像一把鈍刀，一點點磨開了她心裡的防線。
她甚至在想，如果他真的表現得好，就勉強給他個機會，看看兩人是不是真能湊合搭夥過日子。
結果呢？小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她剛建起來的那點信任砸了個粉碎。
原來一切的特殊對待，都有跡可循。
難怪他第一次在冷宮吃她做的羅宋湯時，眼神那麼複雜。
難怪他堂堂攝政王，被她坑了那麼多錢不但不生氣，還巴巴地送金銀珠寶來賠罪.
難怪他寧願冒著暴露底牌的風險，也要帶著鐵騎闖進皇宮從趙言州手裡搶人。
她一直以為，蕭祈是在和現在的“薑以寧”相處。是因為她做飯好吃，是因為她做生意有手段，是因為她能在這種絕境裡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所以他才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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