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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呢？”薑以寧放下碗，突然開口。
“在倒座房裡歇著呢，剛換了身乾衣裳。”杏桃答道。
“叫他過來。”
沒多會兒，小福子縮著脖子跑了進來，袖子上還帶著點外頭的涼氣。
“娘娘，您吩咐。”
薑以寧走到書案前，從袖袋裡掏出那塊蕭祈之前給她的羊脂玉佩，拍在桌上：“你現在出宮一趟，去攝政王府。”
小福子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現在？娘娘，宮門快下鑰了，這會兒出去……”
“拿著這個，”薑以寧指了指桌上的玉佩，“有這個，沒人敢攔你。你去了隻管找蕭祈，就說芳華殿的賬目出了大岔子，讓他現在就過來一趟。”
小福子看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玉佩，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問，雙手捧起玉佩，一溜煙跑了出去。
外頭的風又刮了起來，吹得廊下的燈籠來回搖晃。
薑以寧沒閒著，她把賬本收好，又去小廚房轉了一圈，把晚上沒吃完的冷飯冷菜全都倒進了泔水桶。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給那個男人留飯。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裡的更漏滴答作響。薑以寧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她腦子裡很亂，一會兒是蕭祈在雨裡劈柴的背影，一會兒是趙言州那句“他明明有鐵騎，卻還是讓你穿上了嫁衣”。
如果他真的在乎原主，當年為什麼不阻止？如果他不在乎，現在又為什麼要裝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木軸發出沉悶的抗議聲。
薑以寧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著青石板上的積水穿過院子，直奔正房而來。
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冷風裹著濃重的夜氣和水汽灌進屋裡，吹得桌上的燭火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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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站在門口，連大氅都沒穿，身上還是白天那件玄色常服，下擺濺滿了泥點子。
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胸口劇烈起伏著，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緊緊盯住坐在桌前的人。
“寧寧！”他大步跨過門檻，幾步走到她麵前，帶著一身寒氣，“小福子說出事了，怎麼了？是不是皇上又來找你麻煩了？他傷著你沒？”
他語速極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一邊說，一邊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見她好好地坐在那裡，衣服整潔，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薑以寧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因為趕路而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手背上那個還包著紗布的蝴蝶結，看著他滿眼的擔憂。
多真切啊。
如果她不知道那個秘密，她一定會覺得，這個男人愛慘了她。
“王爺來得挺快。”薑以寧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坐吧。”
蕭祈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站在她麵前，眉頭微皺，放輕了聲音：“賬目出什麼岔子了？還是……發生了別的事？”
薑以寧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的眼睛裡。
“賬目沒問題，”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有問題的是我……蕭祈，我們談談吧。”
屋內安靜得隻剩下炭盆裡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蕭祈站在桌邊，身上還帶著外頭夜風的涼意，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薑以寧語氣裡的排斥。
“你想談什麼？”他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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