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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遝厚厚的銀票被風吹得翹起一角，她走過去拿起銀票，手指擦過紙張粗糙的紋理。
三萬兩，換作平時，她肯定能開心得多吃兩碗大米飯，順便進空間裡好好規劃農場的擴建。可現在，看著這些銀票，她隻覺得透不過氣。
蕭祈沒有按套路出牌，他非但沒有退縮，甚至換了一種更強勢、更無賴的方式。
“重新認識……”薑以寧喃喃念著這四個字，扯起嘴角苦笑。
不管怎麼重新認識，她都不可能變成記憶裡那個相府千金。她是個現代社畜，信奉搞錢至上，絕不可能去接盤一段屬於別人的感情。
“娘娘。”杏桃端著個新換的炭盆從外麵走進來，看著薑以寧手裡捏著銀票發呆，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王爺怎麼走了？奴婢瞧他臉色怪嚇人的，手上的傷好像也裂開了。”
薑以寧回過神，把銀票塞進袖袋裡，轉身走到羅漢床邊坐下。
“他有他的事要忙，總不能天天耗在冷宮裡。”薑以寧拿起紫檀木算盤，用手指撥弄了兩下算珠，“行了，時辰不早了，把門窗關好，準備歇息吧。明天千金閣還有新藥材入庫，得早起對賬。”
杏桃應了一聲，放下炭盆，手腳麻利的去關窗戶。
窗外的秋雨徹底歇了，雲層散開，露出半輪清冷的月亮。月光灑在芳華殿殘破的琉璃瓦上，泛著冷清的光。
薑以寧躺在拔步床上，身上蓋著厚實的錦被。屋裡暖烘烘的，可她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她的腦子裡全是蕭祈剛才站在桌邊，指著自己的眼睛說“我還沒瞎”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牆壁。
不能內耗，不能多想！
蕭祈想怎麼折騰是他的事，她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住攝政王追人？隻要他不耽誤她賺錢，不影響她升級空間，他愛在外麵劈柴就劈柴，愛燒火就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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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時間長了，他自己覺得沒趣，自然就會放棄了。
對，就是這樣。
薑以寧閉緊眼睛，在心裡默念著千金閣的進貨單子，試圖用數字來催眠自己。
可是，當夜深人靜，整個皇宮都陷入沉睡時，她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
放在枕頭底下的那塊羊脂玉佩，似乎還殘留著某人身上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皮膚。薑以寧伸手摸了摸玉佩光滑的表麵，在黑暗中無聲的歎了口氣。
這筆賬，好像真的算不清了。
……
後半夜的秋風更冷了些，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薑以寧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還是認命的掀起錦被坐了起來。她披上那件洗得褪色的外衣，趿拉著鞋走到桌邊。屋裡的炭盆已經熄了，隻剩下微弱的餘溫。
薑以寧沒點大燈，隻拿火折子將桌上那盞油燈撥亮了些。
昏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手邊的紫檀木算盤。她伸手撥弄了兩下算珠，木頭碰撞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輕歎口氣，她用力撥了一下算珠。
如今這狀況，就像是盤算了好幾個月的大生意，臨到簽契約，卻發現對方拿來抵押的房產證上寫著別人的名字。
窗欞處傳來兩聲很輕的叩擊，兩下，停頓，又一下。
薑以寧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住，目光落在木窗上。這芳華殿的牆頭，如今誰都能來逛一圈。
沒等她出聲，木窗被人從外頭推開，冷風卷著枯黃的落葉吹進屋裡。
來人穿著一身大紅飛魚服，魏淵單手撐著窗台跨進屋，他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還拎著個食盒。
“夜深露重，娘娘這芳華殿的燈還亮著，莫不是在算今日虧了多少銀子？”魏淵反手將窗戶掩上，他說話尾音微揚，帶著股慣常的戲謔。
薑以寧看著魏淵熟門熟路的走到桌邊放下東西，扯了扯嘴角：“九千歲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冷宮翻窗戶，東廠是沒正經差事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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