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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芳華殿的屋簷上還掛著一層薄霜，幾隻灰雀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叫了兩聲又撲騰著翅膀飛走。
屋內，紫檀木算盤撥弄出清脆的聲響。
杏桃端著冒熱氣的銅盆打起氈簾，瞥見自家主子隻披著件舊襖子，正趴在書案上寫寫畫畫。
“娘娘今日起得真早，仔細凍著。”杏桃擱下銅盆，擰乾熱帕子。
薑以寧拿過帕子敷在臉上，長長呼出一口熱氣。昨晚理清賬目，後半夜她睡得很沉，連夢裡都在數銀票。
“今天千金閣有一批新藥材入庫，西山那邊的天下第一鍋也該盤上個月的賬了。”她把帕子扔回盆裡，又撥弄了兩下算珠，“賺錢的事，哪能偷懶。三七二十一，進五退二……”
薑以寧手指翻飛，盤算著各項進項。
西山的農莊已經挖好地窖，囤積的冬菜和肉類足夠撐過嚴冬。加上千金閣那邊回春丹的收益，如今她手裡這筆錢，在京城也算排得上號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小福子縮著脖子，雙手揣在袖管裡，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
“娘娘，娘娘！”他隔著門檻壓低聲音，“攝政王府來人了。”
薑以寧翻賬本的手沒停：“來乾嘛？又要來劈柴？”
“不是，”小福子咽了口唾沫，滿臉興奮，“帶頭的是王府的周管事，抬了三個大紅木箱子，說是王爺吩咐送來的。還說……以後千金閣那邊的分成，直接折成現銀和地契，按月給您送來。”
薑以寧拿筆的動作頓住，蕭祈倒是雷厲風行，昨晚剛撂下狠話，今天一早就把真金白銀送上門了。
“抬進來。”她放下筆，理了理衣袖。
三個紅木箱子在正屋排開，周管事躬身奉上禮單，餘光悄悄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寧嬪娘娘，隻見她穿著一件素色襖裙，頭上沒戴珠翠，氣度卻絲毫不亂。
薑以寧接過禮單看過，頭麵首飾與東珠瑪瑙統統掠過，目光停在最後兩行上，那是京城東大街兩間鋪子的地契，外加五千兩白銀。
“娘娘，王爺還說了，若是娘娘嫌鋪子地段不好，東大街還有幾處茶樓，隨娘娘挑選。”周管事試探道。
“不用麻煩了，這兩間鋪子正合適。”薑以寧合上禮單，轉頭吩咐，“杏桃，把東西造冊入庫。小福子，去給管事抓把賞錢。”
周管事愣在原地，心裡暗自犯嘀咕。
王爺昨夜回府時手背帶著血，臉色嚇人，王府上下大氣都不敢出。結果天一亮，又讓人開了私庫，挑了貴重物件送來。
來之前王爺交代過，若是寧嬪娘娘不收，就讓他跪在芳華殿外頭別回去，可居然這就痛快收了？
“還有事？”薑以寧挑眉。
“沒，沒了。”周管事連連作揖，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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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看著那幾箱物件，麵帶遲疑：“娘娘，咱們就這麼收了？拿人的手短啊。”
“有什麼不敢收的。”薑以寧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塊成色上乘的羊脂玉端詳，“他非要送，我不收，豈不是顯得我心虛？既然是入股的分成和賠禮，那就是我應得的。全記在賬上，一文錢都別漏。”
想拿銀子砸人？行啊，她向來不怕被錢砸。
正說著，院外又是一陣喧鬨。
“薑以寧！薑以寧！”人還沒進門，清脆的喊聲先一步傳來。
趙時宜提著大紅石榴裙擺跨過門檻，頭上赤金步搖晃出聲響。她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綠蘿，手裡提著個三層食盒。
“公主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芳華殿？”薑以寧放下玉器，迎了出去。
“別提了。”
趙時宜一屁股坐在院裡的青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皇兄這兩日不知發什麼瘋，在禦書房裡天天砸東西，連母後那邊都不去請安了。長樂宮的小廚房做的飯菜難吃死了，我實在受不住，隻能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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