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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店開起來，錢的事不著急。”張叔是這麼說的。
陳建國把香料一袋一袋打開，重新配比。十三香的配方是係統給的，每一味香料的比例都有講究，多一點少一點，出來的味道就不一樣。他按照腦子裡的比例，把八角、桂皮、香葉、草果、丁香、小茴香、花椒、白芷、砂仁、良薑一樣一樣稱好，用黃紙分包好，擺在案台上。
林曉芸已經把兩百多斤小龍蝦全部刷洗乾淨了，分裝在大盆裡，等著下鍋。
“建國，這麼多蝦，咱們真的能賣完嗎？”林曉芸看著那些盆盆罐罐，還是有些擔心。
“能。”陳建國頭也不抬，“不光能賣完，還不夠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像是在吹牛，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林曉芸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那點擔憂慢慢消了下去。這個男人這幾天給她的驚喜太多了，多到她開始覺得，也許他真的能行。
灶台晾了大概兩個多小時，馬衛東過來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磚麵，又用手掌摸了摸砂漿的乾濕度，點頭說：“可以用了。”
陳建國深吸一口氣，把大鐵鍋端上灶台。
開火。
菜籽油下鍋，金黃的油麵在鍋底慢慢漾開，泛起細細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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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油溫上來，薑片先下，滋啦一聲，薑香味竄出來。
接著是花椒、乾辣椒，在熱油裡翻滾，麻香和辣香交織在一起，順著巷子往外飄。
這一次的量比昨天大得多。兩百斤小龍蝦，不可能一鍋出，得分好幾鍋。
陳建國先下了三十斤，蝦殼在滾油裡迅速變紅，紅得發亮，他掄起大勺翻炒，動作又快又穩，每一隻蝦都均勻地裹上了油和香料。
香料一撒進去，整條巷子都炸了。
那個味道，怎麼說呢？
就像有人在巷子裡放了一顆香味炸彈。
麻辣鮮香的味道濃得像實質一樣，直往人鼻子裡鑽，鑽進鼻腔還不夠，還要鑽進喉嚨，鑽進胃裡，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瘋狂叫喚。
陳建國把第一鍋小龍蝦盛出來，紅亮油潤的龍蝦堆在大鐵盤裡，湯汁濃稠，表麵上浮著一層紅亮的蝦油，熱氣裹挾著香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剛把鐵盤端到門口的桌上，巷子兩頭就開始有人往這邊走了。
先來的是幾個在附近工地上乾活的工人，穿著沾滿泥點的工裝，手裡拎著安全帽，被香味勾過來的。
接著是幾個買菜回來的大嬸，菜籃子還挎在胳膊上，人已經站在攤子前麵了。
然後是幾個放學路過的學生，背著書包，踮著腳尖往鍋裡看。
“老板，這就是那個……那個小龍蝦？”一個工人指著鐵盤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對，小龍蝦。”陳建國笑著說，“五毛半斤，不好吃不要錢。”
那工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同伴，同伴也在咽口水。
他終於下了決心，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錢：“來半斤。”
陳建國利落地盛了一份，用油紙墊著，遞給他。
工人接過去，也不怕燙，抓起一隻就往嘴裡塞。
蝦殼一咬開，湯汁滋了一嘴，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瞪大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臥槽！”
“咋了咋了？”同伴急了，“到底好不好吃？”
那工人顧不上說話，又抓起一隻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點頭，那表情就跟餓了三天的人突然吃到了一頓大餐似的。
同伴一看這架勢，哪還忍得住，紛紛掏錢。
“我也來半斤！”
“給我來一斤！帶回去給老婆孩子嘗嘗！”
幾個買菜的大嬸本來還在觀望，一看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哪還顧得上什麼“五毛太貴”，一個個擠上來掏錢。
“我要半斤蒜蓉的！”
“我要一斤十三香的！我兒子愛吃辣的！”
陳建國忙得滿頭大汗，鍋裡炒著，手上盛著，嘴上還得招呼客人。
林曉芸在旁邊收錢找零，裝袋打包，動作比昨天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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