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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陳家溝沉在墨色的夜幕裡，隻有陳建國家的灶房還亮著煤油燈。
“哇！靚啊！”
陳建國學著周世傑說話的方式，結果把自己逗笑了。
灌湯包講究“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後喝湯”。
包子皮軟韌彈牙，薄得像紙卻不會破。肉餡鮮嫩多汁，肥瘦相間，混著皮凍化開的湯汁，在嘴裡炸開一股濃鬱的肉香。
不是狗不理那種複合香料的厚重，而是純粹的讓人一口就忘不掉的鮮。
陳建國閉上眼睛，回味了半天，忍不住又夾了一個。
“再來一個，就當是宵夜了。”
第二個他蘸了醋，醋的酸爽中和了肉餡的油膩，湯汁的鮮味被放大了好幾倍，好吃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絕了絕了。”
他自言自語，眼睛裡全是光。
灌湯包的成本比狗不理低，老湯是用骨頭和雞爪熬的，肉餡用普通的前腿肉就行，不用加太多香料。
一個包子的成本大概三分錢，賣兩毛錢一個，利潤十分可觀！
關鍵是出餐快，蒸一籠隻要八分鐘，一籠十個，一個人能吃三四個。
適合在工廠門口、學校門口這些地方賣，工人上班前來不及吃早飯，買兩個灌湯包邊走邊吃，又方便又好吃。
陳建國越想越興奮，連夜開始準備。
他把麵揉好，用濕布蓋著醒著。
肉餡調好，放進盆裡用涼水冰著。
老湯又熬了一鍋，放在灶台上晾著，等明天早上凝成皮凍再切碎拌餡。
忙完這些，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他洗了手，吹滅煤油燈，輕手輕腳地走進裡屋。
林曉芸和果果擠在一起，母女倆都睡著了，果果的小手抓著林曉芸的衣領，嘴裡還含著一根手指頭。
“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小吃貨。”
陳建國在床邊躺下來，看著頭頂的房梁，腦子裡還在轉。
明天要去紡織廠門口賣灌湯包。
灌湯包，兩毛一個，一個人買三個，六毛錢。一千個人裡隻要有十分之一買他的，就是六十塊。刨去成本，淨賺五十一！
我去！
這可比賣小龍蝦和鹵味賺得多多了。
再加上門麵房那邊賣小龍蝦和鹵味，一天掙個百八十塊不成問題。
不行！
明天得早起！
不能中午去！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陳建國就起來了。
林曉芸聽見動靜，也跟著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建國，你咋起這麼早？”
陳建國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今天不賣小龍蝦和鹵味了，我得趕去鐵蛋媽那工廠，去門口賣包子。”
林曉芸愣了一下。
“啥？不賣小龍蝦了？那咱們門麵房那邊怎麼辦？你可備了不少貨啊？”
“你看著賣。”
陳建國把昨晚準備好的麵團、肉餡、老湯裝上車。
“小龍蝦和鹵味你熟，價錢你知道，有人來買你就賣，沒人來你就歇著。”
林曉芸有點慌。
這還是她第一次守獨自著門麵房做生意，心裡直打鼓，擔心自己算錯賬、收錯錢，更怕應付不來挑剔的客人，也怕忙不過來讓客人等太久。
反正就是各種怕，怕的不行，生怕把陳建國辛苦攢下的口碑給砸了。
“我一個人？能行嗎？”
“咋不行？你比我能乾多了。”
陳建國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偷偷親了一口老婆滑嫩的臉頰，順手捏了捏她微紅的耳垂。
“再說了，鐵蛋他媽今天休息，鐵蛋說會來幫忙收錢，你別怕。”
羞紅了臉的林曉芸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陳建國推著板車剛出門，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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