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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梳妝台啊。
雖然蓋著花布，但露出來的那一角雕花鏡框和光滑的台麵已經足夠讓人挪不開眼了。
那木頭的質感，那漆麵的光澤，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比鎮上供銷社裡賣的那些貼皮梳妝台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王翠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想說什麼又忘了詞。
她把雞蛋籃子往灶台上一放，三步並作兩步就走進去了，伸手掀開花布的一角，仔仔細細地看了看。
“哎呦喂！這是啥？梳妝台啊？”
她伸出手指在台麵上摸了一把，又在雕花上摸了摸，在黃銅拉手上摸了摸，越摸越舍不得鬆手。
“這做工，這漆麵，得十幾塊錢了吧？”
她的手在台麵上來回摩挲著，眼神裡全是羨慕。
她這輩子也沒用過這麼好的東西。
她嫁到陳家的時候，陳建軍給她打了一個木頭箱子，連油漆都沒刷，就那麼白茬茬的用了好幾年。
“三十八。”
林曉芸笑著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
“建國給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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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收回來，轉過身看著陳建國。
她的眼神複雜得很。
一方麵，她是真的嫉妒。
憑啥她林曉芸能攤上這麼好的男人？
她王翠花哪裡比林曉芸差了？長得也不醜，乾活也利索，怎麼陳建軍就從來不會想著給她打家具？
別說打家具了，連根針都沒主動給她買過。
另一方麵，她也是真的生氣。
好你個陳建國，欠我男人的九十七塊錢還沒還呢，你倒有錢給你老婆打梳妝台了？
三十八塊錢啊，說花就花了，那我們那九十七塊錢是不是打算賴賬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擠出一句話來，語氣不鹹不淡的。
“建國，你現在出息了啊，知道給你媳婦打家具了。”
陳建國聽出了她話裡的刺，尷尬地笑了笑。
此刻的他才想起來，還欠大哥九十七塊錢沒還呢。
這段時間忙著開分店、做小龍蝦、做鹵味的事，把這筆賬給忘了。
王翠花今天這麼一說，他才猛地想起來，心裡頓時有些過意不去。
得找個時間當著大哥和嫂子的麵把這筆錢還上，免得大家心裡都不舒服。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能因為是一家人就糊塗了。
“嫂子，大哥對你也挺好的，你想要啥，跟大哥說，他肯定給你買。”
陳建國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但聽在王翠花耳朵裡，就像是在她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王翠花哼了一聲，鼻子裡發出一個重重的音，嘴角往下撇了撇。
陰陽怪氣地說：
“他？他連個屁都舍不得給我買。就知道把錢借給外人，借出去要不回來，我跟他吵了多少回了，一點用沒有。”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大了，雙手叉在腰上，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母雞。
“我跟你們說，前幾天隔壁村的老趙又來借錢了，說什麼兒子要娶媳婦缺彩禮，你哥二話不說就掏了十塊。”
“十塊啊！我們家一個月的菜錢！”
“那老趙上次借的十塊還沒還呢，這次又來借，你哥就是個豬腦子，被人一哭一求就心軟，錢出去了就別想再回來。”
“我跟他吵了一架，他倒好，摔門就走了，在村口蹲到半夜才回來。”
她歎了口氣，看了一眼林曉芸，又看了一眼陳建國。
語氣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和酸澀。
“你們兩口子日子越過越好了，我跟建軍，越過越差。”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眶有點發紅，但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憋了回去。
她王翠花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哭的女人，她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打落了牙往肚子裡咽。
“前天你們請大家吃小龍蝦和鹵味，我回去跟他說，你看看人家建國，再看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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