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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起了一個大早。
雞沒叫，陳建國就準備好了一切。
今天要做兩件事。
一是去紡織廠門口支臨時攤位，並且把攤位交給鐵蛋媽來負責。
二是去學校送小龍蝦和鹵味。
周五了，學校教師聚餐，沐婉清上周就跟他訂好了。
一百二十塊錢的貨，小龍蝦、鴨貨、鹵味，一樣都不能少。
陳建國先把灌湯包準備好。
麵團分成一個個小劑子，用擀麵杖擀成中間厚邊緣薄的圓皮。
舀一勺肉餡放在中間，再舀半勺提前做好的老湯凍，這是灌湯包的關鍵。
老湯凍在蒸的過程中會化成湯汁，咬一口滿嘴流湯。
然後像包包子一樣收口，褶子要捏得均勻，一個包子至少十八個褶。
他包了整整三百個灌湯包，分裝在十個蒸屜裡，每屜二十個。
然後把麵團、肉餡、老湯、蒸屜，一樣一樣搬上板車。
他用麻繩把東西固定好，又檢查了一遍爐子裡的炭火夠不夠。
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騎上車，往紡織廠趕。
天剛蒙蒙亮，街上沒什麼人。
隻有幾個掃大街的環衛工人拿著大掃帚在路邊嘩啦嘩啦地掃著。
陳建國騎得很快，車輪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響，板車在後麵跟著顛簸，蒸屜裡的包子在顛簸中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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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紡織廠門口，天已經大亮了。
廠房的煙囪冒著白色的蒸汽，機器轟鳴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嗡嗡的像一群巨大的蜜蜂。
陳建國找了一個位置，既靠近大門又不擋路，把板車停好。
他把蒸屜架在爐子上，爐膛裡添了幾塊炭，火很快就旺了起來。
水一開，白色的蒸汽從蒸屜的縫隙裡冒出來，帶著麵皮和肉餡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旁邊立了一塊木牌，是昨天晚上林曉芸幫他寫的。
用毛筆蘸著墨汁，工工整整地寫了五個大字——“陳氏灌湯包”。
陳建國剛把牌子立好，一個圓臉的女人就走過來了。
鐵蛋他媽姓候，叫侯桂芬，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
圓臉，愛笑，說話嗓門大得能傳三條街。
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頭發用一根橡皮筋紮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利索。
“建國，我來了，怎麼賣包子啊？”
陳建國指了指板車和攤位。
“這個攤子我每天早上五點出攤，賣到早上八點半，一天三四個小時。”
“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你幫我看著賣。”
“你就負責吆喝、收錢、拿包子給客人，麵團和肉餡我每天提前準備好送過來，你隻要負責蒸就行。”
侯桂芬聽明白了，眼睛轉了轉，在盤算著什麼。
“一天多少錢？”
“一天三塊，賣得好再加。”
陳建國豎起三根手指。
“當然，鐵蛋也有五毛錢，我每天給你們留兩籠包子，保證你們餓不著。”
侯桂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天三塊錢，一個月就是九十塊！
要知道，現在廠裡的工人一個月才四十到六十塊錢。
那些在重工車間乾力氣活的才拿八十。
她自己在紡織廠一個月才三十八塊錢，累死累活三班倒，還要忍受車間裡棉絮飛舞、機器轟鳴的噪音。
九十塊錢是什麼概念？
隔壁劉家村今年出了個大學生。
全村人兩分錢、五分錢地湊，好不容易才湊夠了那個孩子第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加起來也就一百出頭。
現在幫陳建國賣包子，乾一個月就能掙九十塊，比在廠裡上班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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