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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攤不大，擺在一棵梧桐樹下麵。
用一塊藍布鋪在地上，上麵堆著大大小小的蘑菇。
賣菌子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草帽，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褂子，腳上一雙解放鞋。
他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正在喝稀飯。
果果拽著陳建國的手往那個方向跑。
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邊跑一邊喊：
“那個香！那個香！”
陳建國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的，一邊走一邊喊：
“慢點慢點，別摔了！”
到了攤子前麵，果果蹲下來，小鼻子湊近了那些蘑菇使勁聞。
然後回過頭來，一臉篤定地對陳建國說：
“爸爸！這個跟家裡的肉肉一樣香！”
陳建國蹲下來看了看。
“老板，這菌子怎麼賣？”
藍布上堆著好幾種乾菌子，最常見的是香菇、木耳，還有幾樣他不太認識的。
畢竟上輩子隻是個川菜廚子，又不是東北廚子，對菌類的了解僅限於常見的榛蘑、鬆茸和牛肝菌等珍稀品種。
果果指著的是一種傘蓋呈淺褐色、邊緣微微卷起的菌子。
個頭不大，菌柄粗短，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絨毛。
陳建國拿起來聞了聞。
一股濃鬱的菌香撲鼻而來，帶著一種獨特的鬆木氣息。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鬆茸。
他上輩子在川菜館做過鬆茸燉雞，知道這東西的香氣跟普通蘑菇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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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類似鬆脂的清香，是菌子裡的上品。
要不是根部的泥土太多，還帶著點鬆針的碎屑，他差點認不出來。
櫻花國在80年代末發現了鬆茸並開始大量進口。
到1992年，優質鬆茸在市場上的價格已經很高了。
也幸虧國內還沒掀起炒作熱潮，價格還是白菜價。
“大爺，這是鬆茸？”
他問賣菌子的老頭。
老頭放下搪瓷缸子，看了他一眼：
“啥玩意鬆茸啊？這不是臭雞樅嗎？從山上采的，準備帶回去曬乾了存著。”
“這是野生的？”
結果陳建國這麼一問，直接把大爺問急眼了。
“咋滴？你懷疑我賣假貨啊？這臭雞樅送給你我都不稀罕，都是我自己上山采的，準備換點油鹽錢。”
鬆茸有一股濃烈的藥香和土腥味。
在90年代初，農民采到鬆茸，第一反應是“這菌子味兒衝”，覺得它有毒或不新鮮，經常拿去喂豬或曬乾當柴火燒。
再加上鬆茸極其嬌嫩，采下後24小時內香氣和口感就直線下降，要是不及時加工，基本就廢了。
所以當時的主流烹飪教材裡，根本沒有鬆茸的條目。
陳建國拿起幾朵仔細看了看。
鬆茸的品相不錯，傘蓋完整，菌柄粗壯。
雖然有些縮水，但香氣依然濃鬱。
而且菌子表麵那層細密的絨毛還在，說明采摘和晾曬的手法很講究。
沒傷到菌體。
“這個怎麼賣？”
大爺看陳建國這幅模樣，估摸著這小夥子不識貨，便伸出一根手指。
“一塊五一斤。”
陳建國心裡算了算。
一塊五一斤的鬆茸，跟豬肉價格差不多，不算貴。
算下來，性價比其實很高。
但他沒著急買，而是先在心裡問了一句：
“係統，這個算高級食材嗎？”
沒有回應。
“能跟臘肉搭配嗎？”
還是沒回應。
陳建國有點鬱悶。
係統這玩意兒，有時候反應快得很，有時候又跟失靈了一樣。
他想了想，決定先買了再說。
就算係統不認，鬆茸燉雞也是好東西，買回去不吃虧。
“大爺，五毛一斤賣不賣？”
“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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