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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三個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吳老板放下茶杯，挑了挑眉：
“瀉立停？那玩意兒放鹵水裡，味道能行嗎？”
“能行。”
周姓女老板把算盤往櫃台上一推，雙手抱在胸前。
“我去年夏天就這麼乾過，鹵味放一天就開始發酸，我加了兩片瀉立停進去，酸味就沒了。客人吃了也沒拉肚子，都說味道好著呢。”
孫胖子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還是周姐有辦法。”
吳老板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行，那就這麼辦。明天要是還賣不出去，咱們就加點料，總不能砸手裡。”
“反正那些人吃了也看不出來，省得浪費。”
三個人正說著，街對麵的鋪子也開了門。
那是一間賣雜貨的，老板姓錢，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耳朵有點背，平時跟人說話要靠喊。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外麵的大雨，又看了一眼那三家小龍蝦店半掩的門，搖了搖頭，轉身進去了。
雨越下越大。
路上十分泥濘。
沒人願意外出。
生意不好做。
街上偶爾有幾個行人，也都是撐著傘匆匆走過，連往店鋪方向看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那三家的盆裡泡著的蝦，在渾濁的水裡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大半。
“你們說，陳建國那小子今天在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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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胖子忽然開口，把花生米碟子往桌中間推了推。
“他那門麵房早上竟然沒開門？我路過時瞅了一眼，一個人都沒來！”
吳老板冷笑了一聲，把翹起的二郎腿換了一邊：
“他？他今天八成在家躺著呢。他那點本事，也就趁晴天賣賣包子，下這麼大的雨，他能乾啥？”
“紡織廠的難道吃水泡的包子嗎？”
周老板也跟著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
“聽說他昨天花了不少錢買麵粉買肉，還進了一批什麼蘑菇，說是要做新菜。這下好了，雨一下，全砸手裡了。”
“我就說他是個二流子吧？”
吳老板往後一靠，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開個店想一口吃成胖子，結果把自己噎死了。”
“做個小龍蝦又想做鹵味，做了鹵味還想做包子。”
“他那灌湯包賣得再火，下了雨誰去買？紡織廠那幫工人又不是傻子，下雨天誰還跑出來買包子？”
三個人都哈哈大笑。
充滿嘲諷的笑聲在空蕩蕩的店裡回響，被外麵的雨聲吞了大半。
他們互相碰了碰茶杯，像是提前慶祝了一場勝利。
雖然大家的聲音都不好做。
但是隻要看著陳建國生意不好做，他們心裡就平衡了。
最好，是希望陳建國倒閉，從此徹底消失在這條街上。
孫胖子端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咂了咂嘴：
“我就等著看熱鬨了。他那點家底，這一場雨下來，估計褲衩子都得賠光。”
“賠光了正好。”
周老板拿起櫃台上一把瓜子，磕了一顆，瓜子殼噗地吐在手心裡。
“他那門麵房位置不錯，要是他開不下去了，我正好盤下來開個分店。”
“你倒是想得美。”
吳老板哼了一聲。
“人家那門麵房是他爹盤下來的，你以為他想租就租、想盤就盤？陳老根那個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影冒著雨從街那頭跑過來。
跑得急，雨傘都沒打，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他跑到那三家店門口，一腳踩進一個水坑裡，水花濺了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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