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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建國的話，門麵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人以為打雷聲音太大，沒聽清他說的話
“你說啥？多少錢一個？”
此時的氣氛已經有些尷尬了，甚至林曉芸都不敢抬頭看鄉親們的眼睛。
但早就有所預料的陳建國卻笑著重複道：
“一塊一個。”
“一塊錢一個？”
胖嬸的聲音最先提高聲調。
她攥著兩塊錢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垮下來。
“小陳，你、你沒開玩笑吧？”
老趙把捏了半天的零票重新揣回兜裡，皺著眉頭往灶台上那籠狗不理包子瞅了一眼。
包子個頭確實不小，白胖胖的，褶子捏得整齊，透著股油亮勁兒。
那皮薄的喲，甚至能看到裡麵的餡兒料和湯汁在晃動。
但包子再好看，也不值一塊錢一個啊。
“建國啊，我不是說你東西不好。”
老趙的嗓門壓著，語氣還算客氣。
“可你這價錢也太離譜了。鎮上國營飯店的肉包子才一毛五一個，你灌湯包賣三毛錢一個我們也沒說啥，那灌湯包確實新鮮好吃油水足。”
“可你這肉包子賣一塊錢一個，搶錢也沒這麼搶的。”
瘸腿老孫拄著拐杖往前擠了擠，拐杖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他仰著脖子看了看那籠包子，又轉頭看了看陳建國，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明顯不高興了。
“建國，你可不能這樣啊。我們這幫街坊鄰居冒雨來照顧你生意，在門口等了你快一個鐘頭，你倒好，拿我們當冤大頭宰？”
“就是！小陳啊，你這不是殺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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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錢一個的包子，啥餡兒的啊？肉包子鑲金邊了？”
“咱們這條街上的住戶，哪個家裡日子好過？一塊錢夠買豬皮包餃子，夠全家吃兩天的。你倒好，一個包子就敢收一塊？”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各個方向湧過來，擠滿了小小的門麵房。
吵鬨的聲音甚至漸漸蓋過了雨聲。
有人站在門口沒進來，探著腦袋聽裡麵在吵什麼，聽見“一塊錢一個”幾個字，也忍不住插嘴：
“哎喲喂！建國你這也太黑了吧？”
胖嬸把那兩塊錢往櫃台上使勁一拍，紙票在木頭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像在強調自己的不滿。
“陳建國，我胖嬸平時可沒少照顧你生意吧？你鋪子被趙剛那幫人砸了，我頭一天就來幫你收拾，掃地抹桌子乾了一上午，水都沒喝你一口。”
“你現在倒好，一個包子賣一塊錢，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林曉芸站在旁邊，本來還笑著的臉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看著那些鄰居們不滿的表情，聽著那些越來越刺耳的話，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當初親戚們確實幫了忙，可自家男人也沒少請他們免費吃小龍蝦和鹵味吧。
尤其是這個胖嬸，每次試吃的最多！買的最少！
她轉頭看了一眼陳建國，見自己男人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聽我說！”
她一開口。把七嘴八舌的議論壓下去了一瞬。
“建國這包子真不是亂開價！從昨天下午開始就在備料了，老麵是頭天晚上發的，肉餡是今天天沒亮就剁的，那香料十幾種，都是從張記中藥鋪賒來的正經藥材。”
林曉芸走到板車前麵，伸手把蒸籠蓋子全部揭開。
白茫茫的熱氣呼地冒出來，肉香和麵香一下子衝滿了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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