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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輪子碾著清晨的露水，沿著土路風一樣地往柳樹灣騎。
晨風灌進脖領子裡，涼颼颼的，但陳建國心裡熱得很。
他老婆讀過書，有見識，一句話就把他卡了兩天的難題給點透了。
誰說讀書沒用的？
就是要多讀書，多學知識，才能把日子過得更好！
到了柳樹灣，柳木匠正在院子裡刨木頭。
看見陳建國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把刨子往木架上一擱，遞上自己的搪瓷缸，笑著罵了一句：
“你小子又來了？這次又要打啥？”
陳建國把自行車一撐，喘著氣喝著茶水，把需求說了一遍。
“柳叔，我要做一個鐵皮蒸盒，底下全封閉的，不能有孔。”
“尺寸能放進去六個拳頭大的麵團就行，上麵要有蓋子，蓋子得能扣嚴實！最好不能留縫！但是導熱性好！”
柳木匠聽完，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眯著眼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
“懂了。你不就是想要一個下麵沒有孔的蒸屜嗎？把蒸汽隔開，讓麵團在裡麵乾蒸。好說！”
“但是封閉性和隔熱性一定要好！”
陳建國強調了一句。
“哪怕漏一絲縫隙，水蒸氣鑽進去，麵包表麵就全糊了。”
柳木匠拿起一塊鋁皮敲了敲，發出當當的聲響，他哼了一聲，把鐵條往地上一頓：
“我柳木匠辦事，你放心。鋁皮我有現成的，打個密封盒子跟玩似的。你等著，一個鐘頭就好。”
鋁皮導熱快，正適合做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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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柳木匠選的鋁皮還有些厚度，不易變形。
陳建國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踏實了。
所有東西都齊了，就差最後一步：把三明治做出來。
一個小時後，柳木匠把蒸盒遞過來。
鐵皮盒子四方四正，蓋子扣上去嚴絲合縫，底下焊接了一圈鐵框，剛好能架在現有的蒸屜上麵。
他用手指敲了敲盒壁，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
“試試吧，包你滿意。出了問題來找我，我重新給你打。”
陳建國把蒸盒小心翼翼地綁在自行車後座上，向柳木匠道了謝給了三塊錢。
騎上車風風火火地往門麵房趕。
車輪碾過土路上的坑窪，蒸盒在顛簸中發出哐當哐當的輕響，像是催著他快點回去試一試。
太陽升得更高了，金色的光把路邊的稻田照得亮堂堂的。
陳建國蹬著車，心裡已經迫不及待了。
回到門麵房的時候，陳建軍已經把蒸屜架上了鍋，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水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林曉芸把新發好的麵團端出來，一個個圓鼓鼓的，在案板上排成一排，像十幾個白白嫩嫩的小胖子。
“蒸盒來了！”
陳建國把鐵皮盒子從後座上解下來，拎進灶房，往蒸屜上一架，嚴絲合縫地扣住了。
他掀開蓋子摸了摸內壁，光滑乾燥，沒有一絲水汽。
陳建軍湊過來看了看，伸手敲了敲鐵皮：
“這回能行？”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陳建國把六個麵團碼進鐵盒裡，蓋上蓋子，又把蒸屜的蓋子也蓋上，嚴嚴實實地壓了三層。
灶膛裡的火他特意調小了半圈，讓蒸汽均勻地漫上來。
十五分鐘後，他揭開蓋子。
一團白色的熱氣騰起來，散開之後，蒸屜裡躺著六個金黃色的麵包。
表麵光滑圓潤，沒有一絲水漬，用手輕輕一按，回彈得又快又韌。
掰開一個來看，裡麵的氣孔細密均勻，像蜂巢一樣精致，邊緣不掉渣，捏起來鬆軟而有彈性。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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