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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把五十個三明治賣了個精光，揣著熱乎乎的一百五十塊錢，心情比頭頂的日頭還亮堂。
“一下子就賣光了，看來這係統還是給力啊。”
他從學校騎回門麵房，一路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車輪碾過土路上的碎石子，顛得後座上的空保溫箱哐當哐當響。
學校這三塊一天能走五十個。
紡織廠那邊侯桂芬賣灌湯包已經養熟了客源，三明治應該也不會差。
門麵房門口有大哥守著，街坊鄰居總得給幾分薄麵。
三路齊發，一天一百五十個，四百多塊的淨利潤，按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就能把沐老師那六百塊錢還上，還能攢下一筆錢搞個冰箱，或者換個三輪。
他心裡越想越美，蹬車的勁兒都足了幾分。
可等他拐過街角，遠遠看見門麵房門口那副光景，心裡那團火苗子猛地一顫。
“不對啊，都到飯點兒了，怎麼這麼冷清？”
門麵房門口冷冷清清，平時排隊的街坊一個都不見。
陳建軍坐在門檻上，麵前那個竹筐裡，三明治還碼得整整齊齊，用白布蓋著，看那形狀就知道沒動幾個。
林曉芸站在灶台後麵，低著頭擦案板，動作很慢，不像平時那樣麻利。
鐵蛋媽侯桂芬也在，坐在櫃台旁邊的小板凳上，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陳建國把自行車支好，保溫箱拎下來，走進門麵房，掃了一圈，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這是？”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他，誰都沒先開口。
或者說，壓根不好意思開口。
侯桂芬十分拘束的站起來。
畢竟她的任務完成的還算不錯。
也算是矮子裡拔將軍，勉強能交作業。
“建國，我那邊......隻賣了二十三個三明治。紡織廠那幫人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還沒吃就說我賣的東西發黴了，嘗都不肯嘗。”
“還有人在旁邊起哄說你是拿爛肉糊弄人，我解釋了半天他們也不聽。”
“但幸好灌湯包和狗不理包子都賣完了。”
她說著，把竹籃子掀開一角，裡麵剩了二十七個三明治，油紙包得整整齊齊，一個都沒動過。
“我實在沒辦法，就早早收攤回來了。”
聽到‘發黴’兩個字，陳建國點了點頭，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肯定是有人看到自己切肉的過程了。
他轉頭看向陳建軍。
“大哥，門麵房這邊怎麼樣？”
大哥從門檻上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弟弟。
“老二，我這邊更差，一上午就賣了九個。好些街坊過來看了一眼，就說你那火腿發黴了不能吃，還有人說看見你從縣裡食品廠拉了一堆發黴的爛肉回來，專門做給別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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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釋說是金華火腿，外麵那層是鹽霜和什麼細菌，可他們不信啊。”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後來連灌湯包和狗不理包子都沒人買了，都說怕你用發黴的肉做餡。”
陳建軍指了指灶台那邊，幾籠灌湯包還摞在那兒，冒著微微的熱氣，一看就是剩的。
鹵味的鍋蓋掀著，裡麵的鴨脖和雞爪還剩了小半鍋。
看來，謠言的威力著實不小。
林曉芸放下抹布，歎了口氣。
“建國，今天小龍蝦也隻賣了二十來斤，連平時的一小半都不到。”
她把賬本拿過來，翻開給陳建國看，上麵記著今天的進賬。
“三明治總共剩了七十三個，灌湯包剩了七籠，狗不理包子剩了十六個，鹵味剩了小半鍋，小龍蝦也剩了大半盆。”
她合上賬本，抬起頭看著陳建國，眼眶微微泛紅，但忍著沒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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