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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傑嚼著嚼著，嚼著嚼著。
忽然把剩下的大半個三明治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一邊嚼一邊瞪大眼睛看著陳建國。
表情十分複雜。
然後他開始劇烈地咳嗽。
“咳咳咳！”
他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捂著胸口。
臉色漲得通紅，看起來像是吃東西噎住了。
陳建國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吃到什麼異物了？”
“不對呀，我這三明治裡沒放任何能卡嗓子的東西……”
周世傑抬起頭，一邊艱難地咽著嘴裡的三明治，一邊氣若遊絲地說：
“太……太好吃了。”
“但這一口我實在沒力氣咽下去……”
陳建國愣住了。
“啥？”
周世傑終於把嘴裡的三明治咽下去了。
直起腰來，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陶醉。
“我剛才在隔壁金利來茶餐廳吃了一碗雲吞麵！”
“已經吃了九分飽了！”
“可是你這個三明治太好吃了，我根本停不下來。”
“但我肚子裝不下了，我差點被撐吐。”
陳建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子是被三明治的香味勾得忘了飽腹感。
一口氣塞下大半個才反應過來撐得，正拍著胸口順氣呢。
“陳老板，你在裡麵加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好吃？”
“那個醬是什麼？不是沙拉醬吧？”
“麵包也是你自己做的？你怎麼做的？”
周世傑一口氣拋出好幾個問題。
然後又伸手往保溫箱裡夠：
“還有嗎還有嗎？我再嘗一個，這次我慢慢吃，好好嘗嘗，撐死我也值了啊！”
陳建國被他這副餓虎撲食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
又從箱子裡拿出兩個三明治遞過去：
“拿好，慢慢吃，不急。”
周世傑接過兩個三明治。
剝開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這回嚼得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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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了四五下，他閉上眼睛。
像是在品鑒什麼頂級的紅酒。
過了好幾秒鐘，他睜開眼睛，看著陳建國。
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陳老板，我跟你說實話。”
“你做的這個三明治，比我當年在粵東吃的那些西餐好太多了。”
“粵東有家高盧雞人開的店，一份三明治賣二十塊錢。”
“麵包乾得掉渣，火腿薄得能透光。”
“一口下去全是沙拉醬的味道，膩得不行。”
“你這個呢？麵包鬆軟，火腿鹹香，醬料不膩，吃完嘴裡雖然辣辣的，竟然還回甘。”
“你這水平，放粵東的大酒樓裡，也是頭灶的水平。”
陳建國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頭灶談不上，就是自己瞎琢磨的。”
“哇，你就別謙虛了！”
周世傑把第二個三明治的油紙也剝開了。
卻舍不得大口咬，隻是又小小地啃了一口。
細細嚼了半天，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糾結。
最終，他把剩下的大半個重新用油紙包好。
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花襯衫的口袋裡。
“留著一會兒吃，省著點。”他說。
他把剩下的那個三明治攥在手裡，看著陳建國。
歎了口氣。
“可惜了，我要回粵東了，以後想吃你做的東西，可就吃不到了。”
陳建國心裡一動：
“回粵東？你不是說要在蓉縣待一段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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