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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的手掌在午後的陽光裡握在一起。
結實又乾脆。
周世傑鬆開手。
轉身拍了拍那輛深紅色的川崎摩托車。
油箱發出清脆的回響。
“陳老板，我也請你幫我個忙。”
“儘管說！隻要我能幫得上，我一定幫！”
陳建國爽快地應下，臉上露出幾分期待。
不過他實在想不出來，人家一個大老板能讓自己幫上什麼。
“這摩托送給你，櫻花國川崎牌的，我開不走，就送你做個人情吧。”
話音落下，陳建國看著麵前這輛鋥亮得能照出人影的摩托車。
一時間有些發懵。
“兩百五十cc的排量，在縣城裡跑起來最快能上九十。”
“我從粵東騎過來的，你留著代步剛好，比你的自行車快多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推辭，周世傑已經轉過身來。
“怎麼，愣著乾嘛？先看看車，看看再說。”
他拍了拍摩托車那深紅色的油箱。
“你摸摸，這漆麵，櫻花國原廠的金屬漆，烤了三層呢。”
“太陽底下一照，跟紅寶石似的，跟那些國產車用的普通漆完全是兩碼事。”
陳建國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油箱表麵。
那一瞬間，他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摸上去涼絲絲、滑溜溜的，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玉石。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漆麵下那道細微的珠光質感。
這不是隨便什麼車都能做出來的效果。
“這車……得多少錢？”他下意識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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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傑嘿嘿一笑，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
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兩萬三，我可是有名的敗家子，這錢對我來說也就是灑灑水了。”
“雙缸水冷發動機，前碟後鼓刹車，前後都是十七寸的輻條輪轂。”
他彎下腰拍了拍前輪上方那根粗壯的減震。
又指了指發動機側麵那一排散熱片：
“你看。”
“水冷散熱，跑長途不高溫。”
“你騎去縣城，來回五十多公裡，發動機連燙手都不帶燙的。”
陳建國聽完那串參數，腦子裡轟的一聲。
整個人都定住了。
兩萬三千塊錢。
1992年，兩萬三千塊錢是什麼概念？
鎮上兩套四間磚瓦房連院子帶地皮，加起來也就這個數。
他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做了快一個月的生意，攏共也就攢了兩千出頭的現金。
還欠著沐老師六百塊。
欠著柳木匠的家具錢。
欠著張店長的香料錢。
而周世傑輕飄飄地就把一輛兩萬三千塊的摩托車送給他了。
理由是“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周老板，不行不行，這車我不能要。”
陳建國把鑰匙遞回去，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太貴重了，我受不起。你留著也行，以後回蓉縣來還能騎。”
周世傑沒接鑰匙。
隻是歪著頭看著陳建國。
“怎麼了？這車你不要，難道讓我再騎回粵東去？還是怕我會讓你賠啊？”
“放心，我周世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往回要的道理，你就安心收下吧。”
“我要是把這車放在車庫裡，一年到頭落灰。油箱裡的油都放餿了，輪胎也要老化，那不是白瞎了一輛好車？”
周世傑打斷他：
“你不一樣，你天天在鎮上跑。”
“從陳家溝到縣城，從小吃到西餐廳，沒個代步的怎麼行？”
“你這自行車蹬到縣城得一個多鐘頭吧？”
“換了摩托車，二十分鐘就到了，一天能多跑好幾趟，多做多少生意？”
陳建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又被周世傑抬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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