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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冰箱是絕對的奢侈品。
就算是城裡的職工家庭也未必能在供銷社以外的地方買得起。
現在是雙軌製末期，部分商品仍按國家定價供應，價格遠低於市場實際成交價。
這一年，冰箱的供應依然十分緊張，需要憑票購買，且常常需要托關係才能順利從正規渠道分配到心儀的型號。
例如當時流行的雙門冷藏冷凍款式。
不少家庭為了買一台冰箱要攢上好幾年的工資，還得提前半年去單位登記排隊。
不過，鎮上供銷社最便宜的單門冰箱也要賣七八百塊，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他現在的家底連一台二手冰箱都買不起，每天隻能用井水冰著肉餡和麵團。
天熱的時候，肉餡放到下午就開始發酸，鹵水隔夜就容易變味。
要是有了這個獎勵，他就算沒有冰箱，也能保證食材兩天內不變質。
不用每天起早貪黑去鎮上進貨，一次備足兩天甚至三天的料就行。
他站在門麵房門口，越想越覺得這三樣獎勵來得太及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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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獎勵好是好，前提條件也擺在那兒。
“請宿主對經營場所進行升級改造，全麵提升店麵品質。”
升級店麵。
他在心裡把這四個字反複嚼了幾遍。
門麵房是老爹當年在生產大隊當標兵攢下來的，土牆瓦頂，地麵是夯實的黃泥地，灶台是磚砌的，案板是柳木匠打的。
夏天蚊蟲多，冬天漏風，屋頂的瓦片缺了幾塊，下雨天要在屋裡擺三個盆接水。
這個門麵房要升級，最直接的辦法就是重新裝修。
地麵鋪上水泥，牆麵抹一層石灰，屋頂翻新換瓦，灶台重新砌過，再加裝一個排氣扇把油煙排出去。
但這麼做隻能管一時。
他在1992年重生，腦子裡裝著往後幾十年的記憶。
他清楚地記得，1992年之後，下海潮一年比一年猛，年輕人都往南方跑，往縣城跑。
村裡的常住人口在逐年減少，到了2000年前後，陳家溝的年輕人幾乎走光了，隻剩下老人和孩子。
就算他把門麵房裝修得再好，客人隻會越來越少。
而鎮上不一樣。
蓉縣雖然是個小縣城，但至少通了公共汽車，有郵電局、醫院、學校、供銷社、糧站、食品廠。
鎮上的人口基數比村裡大了何止十倍，而且隨著基建大發展，過不了幾年水泥路就會鋪到鎮上的每一條街道。
在鎮上租一個門麵，雖然租金貴，但發展空間大得多。
可是鎮上也有鎮上的問題。
他在鎮上討過生活，上輩子那幾年在蓉縣街頭流浪的時候，什麼人都見過。
擺攤要交攤位費，開鋪子要打點“關係”，隔三差五有人來收“衛生費”“管理費”，你給了笑臉，他們還要挑刺。
趙剛那種人在村裡可以橫行霸道，在鎮上也就是個小蝦米。
真正盤踞在鎮上的那些勢力，根基深、路子廣，你一個小商販得罪不起，也躲不掉。
他上輩子在鎮上打黑工的時候，被人堵在巷子裡打了不下幾十次。
不僅是因為自己長得帥的原因，更因為自己沒身份、沒背景，是個外來戶。
身上僅有的幾十塊錢全被搜走了。
後來學乖了，看見穿黑布鞋的、留著板寸的、胳膊上文著青蛇的，就繞道走。
要是把店開到鎮上去，能不能穩住生意不說，光是應付那些地頭蛇，就要花掉他一大半精力。
‘奶奶的，一個趙剛都能要了我的命，真要去了鎮上，還不得被那些地頭蛇生吞活剝了？’
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的陳建國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眉頭微微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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