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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麵房門口的隊伍從早上六點半開始排，一直排到將近八點才漸漸散下去。
今天是個小集。
雖然不比逢五逢十的大集熱鬨，但四裡八鄉來鎮上趕集的人還是比平時多了不少。
有的人是來買種子化肥的。
有的人是去供銷社扯布的。
路過陳家溝村口聞到灌湯包和狗不理包子的香味，腳步就不自覺地慢下來。
再一看排隊的人那麼多，腳就不由自主地排上去了。
王嬸今天來得早，排在第三個。
她手裡攥著昨天預定的那張紙條。
陳建軍看見了，主動打了個招呼，把提前包好的油紙包遞過去，又額外送了兩個灌湯包。
王嬸接過東西，嘴裡說著“哎呀建軍你太客氣了”，臉上的笑卻沒停下來過。
她拎著東西剛要走，被旁邊幾個相熟的婦女攔住了。
“王嬸，你買了這麼多三明治？這玩意兒好吃嗎？”
“好吃！那還能有假？”
王嬸把油紙包打開一角，露出裡麵金黃色的麵包邊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看這麵包，比鎮上那家什麼玫瑰西餐廳的還好看。”
“我昨天嘗了一塊，回去想了一晚上，今天特意來買的。”
旁邊幾個婦女湊過去看，嘖嘖稱讚了一番。
一個胖嬸歎了口氣，目光落在灶台後麵忙碌的陳建國身上：
“這個建國真是出息了。”
“以前誰想到他能有今天？又是開店又是摩托車的，還帶親戚一起發財。”
另一個瘦高個的婦女接話：
“可不是嘛。我昨天路過他家，親眼看見他騎那輛摩托車回來的，紅色的，鋥亮鋥亮的。”
“聽說是鎮上一個老板送的，就因為吃了他做的三明治！”
“你說這人跟人比，真是氣死人。”
“我家那個死鬼，天天在家躺著，連個地都不掃，我回去看見他就來氣。”
胖嬸聽了這話，忍不住又歎氣：
“你還算好的了，我家的那個……昨天又去打牌了，打到半夜才回來。”
“我說他兩句，他還跟我急，說＇我又沒輸錢你管那麼多乾什麼＇。”
“沒輸錢？沒輸錢就對了？那時間就不是錢了？”
幾個女人在路邊圍成一圈，聲音不大不小地說著閒話。
這邊陳建國正在灶台後麵忙著，耳朵裡零零星星飄進來幾句，也沒放在心上。
但下一句飄進來的時候，他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們聽說了沒有？隔壁村老劉家的，他男人昨天炸金花輸了一千多，回家把老婆打了一頓，還把家裡的電視機搬去抵賬了。”
“聽說了！那女的今天早上鬨著要喝藥，還好被鄰居攔住了。”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以前打打麻將也就罷了，輸贏幾塊錢的事，現在怎麼都開始玩炸金花了？”
“也不知道這股風氣是從哪兒刮起來的。”
“我聽我家那口子說，好幾家茶館現在都不讓打麻將了，全改炸金花了。”
“一晚上輸贏幾百塊是常事，有人一晚上就輸掉半年的工錢。”
“這玩意兒比賭博還厲害吧？”
“可不是嘛。不是一直在抓賭博嗎？怎麼這炸金花越抓越多了？”
胖嬸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我聽說，這風氣是從縣城那邊傳過來的。”
“有人專門在鎮上開那種賭博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去查的時候人就跑了。”
“炸金花玩得快，一局就一會兒，一晚上能玩好幾百局，輸贏大得很。”
“那要是有人輸急了眼，能乾出啥事來？”
“誰知道呢？反正我家那口子要是敢去碰這個，我先把他的腿打斷。”
女人們笑了一陣，話題又轉回了陳建國身上。
“你說建國以前也是個混子，怎麼現在就能把日子過成這樣的人呢？”
胖嬸看著陳建國忙碌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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