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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但臉上一點都沒露出來。
隻是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丁叔，您這話說的。那些火腿堆在庫房裡好幾年了，上麵長滿了一層綠毛。”
“我上次買的那幾條回去一看，切開來裡麵肉都發黑了，根本沒法吃。”
“要不是我朋友要掛牆上當裝飾，我才不會再碰這玩意兒。”
“您也知道，他那個西餐廳裡都是有錢的，講究個氛圍感，掛幾條老火腿在牆上看著有派頭。”
“要是能吃的話，我朋友出的價還能高一些，可您這火腿……確實是吃不得的東西。”
“丁叔，您想想，這一千多條火腿堆在庫房裡，占地方不說，每年盤點還得登記在冊。”
“報損了還得寫材料說明原因，多麻煩。”
“您要是能讓我全拉走，不但騰出了地方，還省了您每年盤點的工夫。”
丁叔聽了這話，靠在椅背上沒吭聲。
陳建國看他這副樣子，從兜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抽出一遝大團結放在窗台上：
“丁叔，我身上帶了五百塊現金。您要是願意，一千二百條火腿全給我，這五百塊就是您的。”
他又補了一句：
“您自己收著就行，不用入賬，省得跟領導報備。”
“反正這批貨在倉庫裡積壓了好幾年，上麵早就忘了。”
丁叔的目光落在那遝錢上。
他伸手把那遝錢拿起來，用手指撚了撚邊緣。
又抬頭看了陳建國一眼：
“一千二百條，五百塊？平均下來一條四毛多？”
“您自己也說了，這批火腿堆在倉庫裡占地方。”
“與其放著落灰，不如換成現錢踏實。五百塊在您手裡，想買啥買啥，不比守著那些發黴的破火腿強？”
丁叔把錢在手裡掂了掂，像是在感受它的分量。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那遝錢收進了工裝上衣內側的口袋裡。
反正這些火腿放著也是占地方，不如換成現錢落袋為安，省得年底盤點還要寫一堆說明材料。
丁叔拉上了拉鏈：
“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開門。”
丁叔說著站起身來，從牆上的掛鉤上摘下一串鑰匙。
推開門衛室的後門，走進夜色裡去了。
陳建國站在門衛室門口，等了大概五分鐘。
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鐵鏈拖動的聲音。
然後是卷簾門被推上去的刺耳摩擦聲。
倉庫裡暗沉沉的，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照著。
一千多條火腿整整齊齊地碼在木頭架子上。
表麵的灰綠色黴斑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丁叔從倉庫角落裡推出來一輛平板車，把手推車推到架子前麵：
“你自己挑吧，挑完了數清楚裝車。”
陳建國也走了進去。
他借著那盞燈泡的光，把架子上那些火腿一條一條地翻看了一遍。
鹽霜均勻的留下，發黑的剔除。
他指了幾排品相最好的，讓丁叔幫忙推到裝貨區。
然後又挑選了剩餘部分品相中等的，一並打包。
陳建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丁叔，您好人做到底，幫我叫輛貨車行不行？我一個人摩托車馱不走。車費我出。”
食品廠最不缺的就是貨車。
丁叔想了想，轉身往倉庫外麵走：
“隔壁就是運輸隊的院子，我去喊老王開輛小貨車過來，你等會兒。”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一輛全是泥點子的廂式貨車倒在了倉庫門口。
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司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嘴裡叼著一根煙。
他看著陳建國和丁叔把那些火腿一摞一摞搬上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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