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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推開院門的時候，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今天收獲不小。
一千二百條金華火腿已經穩妥地存在玫瑰西餐廳的冷庫裡。
丁叔那邊的口風也堵得嚴嚴實實。
隻要這批火腿在手，三明治的原材料至少三年不用發愁。
他盤算著待會兒回去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裡。
省得大家跟著擔心。
可他剛邁進院子，就看見堂屋門口坐著的一排人。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嗯？怎麼一個個哭喪著臉啊？”
老婆林曉芸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抹布。
她麵前的搪瓷盆裡泡著明天要用的灌湯包麵皮。
水已經涼了，她也沒換。
果果蹲在她腳邊，抱著小黃狗。
仰頭看著媽媽，小臉上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不安。
陳石頭蹲在灶房門口。
麵前擱著一盆今天早上從肉聯廠空手而歸時順路買的青菜。
他手裡攥著一把菜，但沒擇，就那麼攥著。
整個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姑姑陳爛妹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手裡端著一碗涼白開，也沒喝。
水麵上漂著一片不知道從哪兒落進去的茅草。
她看著陳建國進門，朝他點了點頭。
“建國回來了？”
陳建軍蹲在院子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腦袋低著。
他麵前的地上用樹枝畫了幾個圈，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聽見姑姑的聲音，抬起頭看了陳建國一眼。
又低下去。
隻有陳老根還坐在那張破藤椅上抽旱煙。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老二，你回來得正好。有個事跟你說一聲。”
陳建國把摩托車支好，走到堂屋門口。
掃了一圈各人的表情：
“咋了？出什麼事了？”
陳建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肉聯廠那邊，今天正式下通知了。從明天起，不再對個體商戶供應肉類。”
“連熟食攤販的供貨渠道也全部關閉了。”
聽到這話的陳建國一臉不可思議。
“為啥啊？”
雙手一攤的陳建軍，臉上寫滿了無奈。
“我去的時候，老孫站在門口跟我們說的。”
“他說縣裡下的文件，因為豬瘟的事，所有肉聯廠的出貨都要統一調配，優先供應縣城和鎮上的國營食堂、學校、醫院，剩下的部分隻供應有執照的集體單位，個體商戶一律不供。”
陳建國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壞了！
豬瘟！
門麵房好多東西都是靠豬肉撐著的，這下可咋整？
自己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自己還在四處逃難呢！
壓根沒關注過豬瘟的具體消息和管控措施。
這輩子才回來兩個月，沒想到就遇到了這麼大的事！
他走進堂屋，在長條凳上坐下來。
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壓壓驚。
“鹵味要的豬肉沒買到就算了，其他的鴨貨之類的呢？”
“全斷了。”
搖著頭的陳建軍，聲音又低了幾分：
“鴨脖子、鴨鎖骨、雞爪子這些，以前都是肉聯廠的下腳料，不在正式供應目錄裡，老孫悄悄賣給咱們的。”
“現在上麵查得嚴，連這些也不讓出了。”
“老孫說，至少三個月內別指望了。”
一旁的林曉芸也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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