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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抱著果果站起來，走到陳建國旁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站在他身邊。
像是用這個動作告訴他：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跟著。
陳石頭從門檻上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瘦削的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的勁頭：
“建國哥，你說得對。手藝在自己手裡，到哪兒都餓不死。”
“我先不學做鹵味了，你教我做臭豆腐吧，我肯定也學得快。”
陳建國看著表弟那張認真的臉。
伸手拍了拍陳石頭瘦得突出的肩膀：
“行。明天早上你早點起來，我教你泡鹵水。”
陳老根坐在藤椅上，看著院子裡這幾個年輕人……
兒子、兒媳、孫子、外甥……
他吐了一口煙，在煙霧裡慢慢說了句話：
“豬瘟的事我年輕時也經曆過。”
“那年頭村裡大半年的豬肉都吃不上，但也沒見誰餓死。”
“田裡有菜，地裡有糧，河裡還有魚。”
“人隻要肯動腦子，總能找到活路。”
他頓了頓，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
“老二說得對，靠手藝吃飯的人，不怕沒飯吃。”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建國就起來了。
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沒睡好。
腦子裡一直在轉臭豆腐鹵水的配方。
係統給的那套流程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莧菜梗洗淨切段、筍乾泡發切碎、豆腐渣揉散。
鹽和水的比例精確到克。
發酵周期七天，每天翻一次缸，保持溫度和濕度。
他記得配方裡最後有一行小字備注：
“常溫發酵七日至十日，視氣溫而定。夏季發酵速度較快，冬季需延長。”
七天。
這個時間卡在腦子裡，讓他輾轉反側。
等七天啊。
黃花菜都涼了。
本來還指望用這個臭豆腐在招待宴上大展拳腳呢。
今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去了鎮上。
摩托車就沒騎了，畢竟生意都不好做了，騎自行車過去肯定是省油又方便，還能順便看看沿途的行情。
先到菜市場門口等著，菜販子們剛開始擺攤。
他就把那個老賣豆腐的攤位堵了個正著。
老豆腐三十斤，分成三塊十斤的大板。
用油紙包好放在自行車後座上捆結實了。
賣豆腐的大爺問他買這麼多豆腐乾啥。
他笑著說要做個新東西，大爺也沒多問。
收了錢又繼續擺他的攤。
莧菜梗是個麻煩。
這個季節菜市場上賣的莧菜都是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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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嫩得掐得出水，梗子細得跟筷子似的。
做鹵水需要老莧菜的粗梗，嫩的根本不行。
他轉了一圈，沒找到老莧菜梗。
最後在鎮東頭一個賣醃菜的老太太那兒問到了。
老太太後院晾著一捆去年秋天收的老莧菜梗。
乾得跟柴火似的，正愁沒人要。
陳建國花了五毛錢把那捆老梗子全買了下來。
又騎車去了一趟竹器鋪，買了一隻新的陶缸。
舊的缸雖然不漏水，但缸壁上那一道細裂紋讓他不放心。
鹵水要養很久，缸要是裂了，前功儘棄。
還別說。
這個年代的自行車就是能裝不少東西，不會像二十年後的自行車一樣動不動就被壓彎了。
後座捆上陶缸也穩當，前筐裡塞著油紙包和莧菜梗也不晃，騎起來雖然叮鈴哐啷的，倒也自在。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從東邊那排楊樹梢上升起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灶房的門虛掩著，裡麵有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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