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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門口那股臭味還沒散儘。
陳建國把油鍋裡那幾塊金黃色的臭豆腐夾出來。
擱在竹篩子上瀝油。
油珠順著豆腐塊的棱角往下滑。
落在篩子底下的瓷碗裡。
金黃色的外殼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潤潤的光。
用筷子尖輕輕一戳，能聽見一聲細碎的脆響。
“爸爸，你還沒說這是不是粑粑呢？”
果果蹲在門檻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
仰著臉一本正經地看著陳建國。
她的小黃狗蹲在她旁邊，鼻子抽了兩下。
忽然打個噴嚏，搖著尾巴饞的直流口水。
陳建國無奈地笑了笑。
用筷子夾起一塊臭豆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
把多餘的油瀝乾淨：
“果果，這不是粑粑，這是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爸爸給你弄一塊嘗嘗。”
果果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要不要！果果不吃粑粑！爸爸自己吃！”
陳建國轉過頭，看向陳石頭。
表弟本來蹲在灶台邊上擇蔥。
感覺到陳建國的目光落過來，手裡的動作立馬快了兩分。
腦袋低得更低了。
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那盆蔥葉子裡。
“石頭，你剛才不是說要學做臭豆腐嗎？過來嘗嘗第一鍋的成色。”
陳石頭抬起頭，乾笑了一聲。
“建國哥，我、我還沒吃早飯呢。要不我先去把昨天剩的那半鍋稀飯熱一熱，吃飽了再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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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軍站在灶房門口，雙手抱在胸前。
朝陳建國搖了搖頭。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
老二，你這一大早弄這麼大動靜，誰敢吃啊？
姑姑陳爛妹已經把手裡那把青菜擱在案板上了。
她站在院子裡，離灶房門口至少五步遠。
像是怕那股味道沾到自己新買的褂子上。
她看著陳建國手裡那塊金黃酥脆的臭豆腐。
又聞了聞空氣裡那股揮之不去的臭味。
終於憋出一句：
“建國啊，這玩意兒看著是挺好看的。金黃酥脆的，跟炸年糕似的。可那股味兒......姑實在沒那個膽子下嘴。要不你等會兒去村口試賣的時候，先讓外人嘗？”
林曉芸實在忍不住了。
從灶台邊站起來快步走到院子裡，蹲在牆角乾嘔了兩下。
回頭看了一眼陳建國手裡的臭豆腐。
臉上還帶著明顯反胃的表情。
她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
“建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聞到這個味兒胃裡就翻騰，實在控製不住。”
很是尷尬的陳建國站在灶台前麵。
看著全家人一個個躲得遠遠的模樣。
心裡那股原本篤定的勁頭忽然晃了一下。
咋回事？
不應該啊？
臭豆腐怎麼這麼臭？
哪一步出了問題？
難不成，自己手藝下降了？
他低頭看了看竹篩子裡那幾塊金黃酥脆的臭豆腐。
又掀開調料碗的蓋子聞了聞......
蒜末、辣椒粉、花椒麵、生抽、香醋。
按照係統配方的比例調的，鹹香微辣。
聞著跟後世夜市攤上那股味道已經有七八分像了。
“行吧。”
他歎了口氣，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既然大家都不吃，我自己嘗。要是味道不行，今天就不出攤了。”
他夾起一塊臭豆腐，蘸了一點調料汁。
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那股霸道的氣味順著熱氣衝進鼻子裡的一瞬間。
他差點想吐出來。
但下一秒，牙齒磕破金黃酥脆的外殼。
裡麵嫩白如雪的豆腐芯在舌尖上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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