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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把圍裙往地上一摔，領頭就往街對麵走。
身後跟了五六個人，賣燒餅的老孫、賣豆腐腦的劉嬸、賣乾貨的老王，還有兩個同樣因為肉聯廠停工而斷了生意的熟食攤販。
幾個人氣勢洶洶地穿過集市，路兩邊的行人紛紛側目，不知道這幫人要乾什麼。
此時，店裡，陳建國正把第三鍋臭豆腐撈出來瀝油，餘光瞥見街對麵走過來一群人，頓時一驚。
領頭的正是賣鹵豬頭肉的老趙，後麵跟著的全是這條街上做吃食買賣的熟麵孔。
陳建國暗自猜到來者不善，將手上的活一停，把漏勺擱在鍋沿上，直起腰來。
“陳建國！”
老趙走到攤位前麵，怒氣衝衝的朝陳建國一瞪。
“你小子倒是會做生意啊！咱們這些人全被你坑死了，你倒好，又搞出個新花樣來搶飯碗！”
陳建國擦了擦手，“趙叔，您這話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
老趙往前邁了一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油鍋裡。
“你自己說！你那小龍蝦一出來，咱們街上多少人跟著你做？我進了兩百斤蝦，買了全套香料，結果你他娘的不賣了！你那鹵味一出來，咱們又跟著做鹵味，我進了上百斤鴨脖子鴨翅膀，冰箱裡還凍著一大堆！現在肉聯廠一停供，咱們全砸手裡了！你呢？你拍拍屁股又搞出個臭豆腐，你這不是存心坑人是什麼？”
旁邊賣燒餅的老孫也往前湊了一步，把手裡的乾餅往地上一摔。
“就是！我們這些人本錢小，跟著你做點小買賣混口飯吃，你倒好，三天兩頭換個花樣，把我們往溝裡帶！”
陳建國聽完，直接氣笑了。
他們非要學自己，活不下來，現在反過來怪自己。
“趙叔，您說我坑您，那我問您幾句。”
“第一，我賣小龍蝦的時候，您跟著賣，我攔您了嗎？我有沒有跑到您攤子上跟您說‘趙叔您別賣了，這玩意兒不值錢’？沒有吧？您看我的小龍蝦賣得好，自己跟著做，那是您自己的判斷。我管不著，也不該我管。”
“第二，我賣鹵味的時候，您又跟著賣。我那個鹵水方子是花了大半個月時間、試了幾十遍才調出來的。您的鹵水是怎麼來的，您自己心裡清楚。您從我這兒買了兩次鹵味回去，自己琢磨著仿的，味道跟我差著十萬八千裡。客人吃了您的東西覺得不行，那是您自己的手藝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第三，”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圍過來的攤販。
“豬瘟不是我放的，肉聯廠停供不是我下的文件，豬肉漲價不是我抬的價。這些東西我陳建國一樣也控製不了。我自己也受影響，狗不理包子停了、灌湯包減產了、鹵味全斷檔了，我虧的比你們少嗎？”
老趙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陳建國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法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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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賣豆腐腦的劉嬸急了，尖著嗓子喊了一句：“那你也不能搞這麼臭的東西來禍害我們！你這臭豆腐一炸，整條街都是臭味，我們的客人全被你熏跑了！”
陳建國轉頭看向劉嬸，笑了：“劉嬸，您的豆腐腦賣不出去，是臭豆腐的味兒熏跑的，還是因為您的鹵汁裡沒了肉末，客人覺得不值那個錢了？您自己說說，您那豆腐腦以前一碗三毛，有肉末有香菇丁有黃花菜。現在呢？一碗兩毛，清湯寡水的，連鹽都舍不得多放。客人不來買，您怪我的臭豆腐臭？”
劉嬸的臉騰地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旁邊排隊等著買臭豆腐的人群裡忽然有人開口了。
說話的是之前在門麵房買過狗不理包子的那個胖大嬸。
她今天挎著菜籃子來趕集，排在隊伍第三個，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我說你們這些人煩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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