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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王家村小集上跟老趙他們簽了供貨協議，陳建國忙的腳不沾地。
最開始是六個攤位，每天三千塊坯子。
到了第二天，老趙帶著他小舅子來了，說想在隔壁李莊也支個攤。
第三天，劉嬸又介紹了兩個在鎮上夜市擺攤的親戚過來。
到第四天早上，陳建國一算，頓時驚了。
好家夥，這一下子供應量翻了一倍，十二個攤位，一天六千塊坯子。
於是，家裡的磨漿機從早轉到晚，嗡嗡嗡叫個不停，簡直比起床鈴還起床鈴。
到第五天的時候，事情又起了變化。
縣食品廠的丁叔騎著自行車來了。
自從上次一千二百條火腿的事之後，他每次碰到陳建國都笑眯眯的，像是撿了什麼大便宜。這回他帶來一個消息，縣食品廠的豆腐車間停產了。
說是設備老化需要檢修，至少得停一個月，縣裡幾個供銷社的豆腐供應一下子斷了，供銷社的采購員正四處找新的貨源。
“建國，你這邊能不能接？供銷社那邊我問過了，一天要兩千塊豆腐，價格按市場價走，現金結賬。”
丁叔坐在門麵房的長條凳上，端著林曉芸倒的茶，臉上帶著一種“我給你送了筆大生意”的表情。
陳建國正在後廚往陶缸裡加新一批豆腐坯子，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直起腰，用圍裙擦了擦手，走到堂屋裡，在丁叔對麵坐下。
“丁叔，供銷社要的是普通豆腐還是臭豆腐坯子？”
“普通豆腐。鮮豆腐，當天的，不能隔夜，他們供銷社供應的是鎮上機關食堂和學校食堂，量大，但要求也嚴。你要是能接，這個渠道就穩了。”
陳建國想了想，轉頭看向正在算賬的林曉芸。
林曉芸已經把鉛筆放下了，正用手指在賬本上飛快地點著什麼。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抬起頭，朝陳建國點了點頭，“產能夠。磨漿機一天能磨三百斤黃豆，出漿率按八成算，能出兩千四百斤豆腐。咱們現在臭豆腐坯子一天用掉大概四百斤，還剩兩千斤的產能。供銷社要兩千塊豆腐，一塊豆腐大概八兩，一千六百斤。剛好夠。”
陳建國轉過頭，端起茶碗跟丁叔碰了一下：“丁叔，這活兒我接了。但是有一條，質量我保證，價格按市價走，每天早上一手交貨一手收錢，不賒賬。”
“行！供銷社那邊我去說，他們現在急得火燒眉毛，哪有討價還價的工夫。你這等於是雪中送炭。”
丁叔喝完茶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建國，你上次拉走那些火腿，你那個西餐廳的朋友滿意不？”
陳建國正在端起丁叔喝剩下的茶水往桶裡倒，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他把茶杯放進水盆裡，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挺好的，掛牆上確實有派頭。他們老板說比粵東那邊的西餐廳還像那麼回事。”
“那就好那就好。”丁叔心滿意足地走了。
陳建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頭跟林曉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你這個謊撒得越來越順了。”林曉芸捂著嘴笑。
“善意的謊言。”陳建國義正言辭，“再說了，那些火腿本來就是掛在冷庫架子上的，我又沒說謊。”
到第六天傍晚收攤的時候，林曉芸把當天的賬算完了，她看著賬本上的數字，手裡的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把賬本推到陳建國麵前。
“你猜今天一天，光供貨這塊收了多少？”
陳建國湊過去看了一眼。
臭豆腐坯子供應十二個攤位，每個攤位平均五百塊坯子，一共六千塊，坯子供貨價六分一塊，收入三百六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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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豆腐供應供銷社兩千塊，一塊兩毛五，收入五百塊。
兩項加起來是八百六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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