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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愣住了，“三件全要？”
陳建國點了點頭。
“建國，太多了。買一件就夠了，另外兩件退了吧。”
林曉芸急得拉了陳建國一下，聲音很輕，但語氣很認真，“我不是跟你客氣，是真的覺得太多了。這錢留著裝修店麵，多好。”
陳建國把她的手從袖子上拿下來，攥在自己手心裡。
“曉芸，這兩個月你跟我起早貪黑，手上全是油鍋燙的疤，腳上那雙解放鞋磨得後跟都快沒了。我從來沒聽你抱怨過一句。以前我混蛋的時候，你在磚瓦廠搬磚養家，手上的凍瘡到現在還有疤。這三條裙子算什麼？別說三條，就是三十條，該買也得買。”
林曉芸低下頭，感動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終於沒忍住，啪嗒掉了一滴落在衣服上。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在笑。
“那也不用買三件，太浪費了。一件就夠了。”
“不浪費。”陳建國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這三件顏色不一樣，一件逛街穿，一件去學校開家長會穿，一件在家穿給我看。”
林曉芸被他說得臉一紅，伸手拍了他一下：“不正經！”
果果在旁邊仰著頭看爸爸媽媽，小臉上全是懵懵懂懂的笑意。
她伸出兩隻小手拽了拽林曉芸的裙擺，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好漂亮！媽媽像電視裡的仙女！”
頓時，全家人都笑了。
售貨員站在櫃台後麵，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筆遲遲沒落下去。
她乾了五年櫃員，見過給媳婦買衣服嫌貴扭頭就走的，見過試了七八件最後挑件最便宜還要講半天價的。但眼前這個男人，媳婦說退兩件，他不但不退，還攥著媳婦的手說“別說三條，就是三十條也該買”。
她低下頭，把發票從本子上撕下來，撕得格外小心，怕扯歪了邊角。遞過去的時候，她終於抬起眼，認認真真地看了林曉芸一眼。
“同誌，您穿這裙子真好看。剛才我說話不好聽，您別往心裡去。”
林曉芸接過發票，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事。”
陳建國把發票折好揣進褲兜，一隻手拎起三個紙袋，另一隻手抱起果果，衝全家人招呼了一聲：“走了，下樓買點心去。”
從服裝區出來的時候，陳建國手裡拎著大大小小七八個紙袋。
一家人下到一樓，陳建國又在食品區買了四盒點心、兩斤糖果、一罐麥乳精、一罐奶粉。
點心和糖果是帶回去給爹娘和姑姑的，奶粉是給果果的，林曉芸前兩天還在念叨果果最近瘦了，得多補充營養。
走到鞋帽區的時候，陳建國又給林曉芸挑了一雙白色坡跟涼鞋。
林曉芸穿上那雙涼鞋的時候，站在試鞋鏡前麵，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淺藍色襯衫、光著腳、手裡拎著涼鞋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什麼？”陳建國問。
“笑咱們。”她穿上涼鞋站起來，走了兩步，鞋跟在百貨大樓的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兩個月前我還蹲在門麵房門口刷蝦，一天到晚隻想著今天能不能多賣幾斤。現在你帶我來縣城買裙子買涼鞋，一口氣買三條。”
她轉過身看著陳建國，眼睛亮晶晶的，“建國，我不是在做夢吧？”
陳建國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疼不疼？”
“疼。”她捂著臉，但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不是做夢。”
從百貨大樓出來，一家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到街上。
陳建國抬頭看了看日頭，大概十一點多了，果果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
小丫頭坐在摩托車前座上，抱著那袋大白兔奶糖，嘴裡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爸爸，果果餓了。”
“想吃什麼？”陳建國問。
“肉包子！”果果脫口而出，然後又自己搖了搖頭，“不對不對，不要肉包子了，爸爸做的肉包子最好吃，別人做的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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