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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餐廳，一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女服務員迎上來，臉上帶著微笑，胸前有一個簡單的牌子，寫著楊麗。
楊麗引著他們走到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邊，隨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幾本菜單放在桌上。
菜單是硬殼燙金的，一打開，內頁用繁體字寫著菜名，每道菜後麵都跟著一段花哨的介紹文字。
陳建軍和陳石頭從來沒進過西餐廳，兩個大男人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們坐在軟包座椅上，後背挺得筆直，屁股隻挨著椅子邊沿，像是坐在一塊燒紅的鐵板上。
陳建軍拿起菜單，翻了幾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都是什麼玩意兒？魚香肉絲沒有，回鍋肉也沒有，連碗蛋花湯都找不到。”
陳石頭更慘。他盯著菜單上那些“菲力牛排”“奶油蘑菇湯”“法式焗蝸牛”看了半天，終於小聲問了一句：“哥，這個焗蝸牛是什麼東西？是咱們村田裡那種蝸牛嗎？那玩意兒能吃？”
“能吃，而且很貴。”陳建國翻開菜單指給他看，“看見沒有，一份十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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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塊錢一份？”
陳石頭的聲音都變調了，他趕緊把菜單合上推得遠遠的，像是怕被那價格燙到手，“田裡一抓一大把的東西，這裡賣十八塊？哥，咱們走吧，這地方太坑人了。”
“既然來了，就安心坐著。今天你們隻管點，不用看價錢。”
“幾位，要不我推薦幾個實惠的菜品？”
女服務員走了上來，伸手翻開菜單第一頁，語氣倒算客氣，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們點得起嗎”。
“我們這裡的招牌是菲力牛排，一份二十五塊。不過要是覺得貴的話，可以試試肉醬意麵，一份八塊。湯的話，羅宋湯六塊一份，比奶油蘑菇湯便宜不少。”
陳建國靠在椅背上，不急不忙地把菜單從頭翻到尾，然後抬頭看著她。
“菲力牛排，五份。”
楊麗手裡的點菜本差點掉地上：“五份？”
“對。奶油蘑菇湯，五份。法式蒜香麵包，五份。水果沙拉來一份大的。”他把菜單合上遞過去，“再開一瓶紅酒。有進口的嗎？”
楊麗張了張嘴：“我們有一款法國波爾多，一百八一……”
“就這個。”陳建國把菜單放到她手裡，“就這樣，上菜吧。”
楊麗接過菜單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
五份菲力牛排一百二十五，五份奶油蘑菇湯六十，五份蒜香麵包，一份水果沙拉，一瓶波爾多一百八。
這頓飯至少三百多塊，頂她三個月工資。
楊麗又看了陳建國一眼，這個白襯衫上還沾著泥點的年輕人，怎麼看也不像能掏三百塊吃頓飯的主。
但她沒敢再多說什麼，收起菜單快步走向後廚。
等菜的間隙，林曉芸忍不住又扯了扯陳建國的袖子：“一頓飯三百多，你瘋了？”
陳建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著說：“錢賺了就是花的。你男人現在一天賺的比這多，吃頓飯怎麼了。”
果果跪在椅子上，小手撐著桌沿，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每一樣東西，銀色的刀叉、疊成扇形的餐巾、桌上的小燭台。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小燭台，仰著頭問：“爸爸，這裡好漂亮啊！以後果果過生日能不能來這裡？”
“能。”陳建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等你過生日，爸爸都帶你來。”
沒多久，牛排端上來了，鐵板還在滋滋地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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