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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軍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想了想，臉色沉下來。
“人民飯店。以前縣裡單位的招待宴，都是人民飯店包圓的。還有福滿樓，婚宴酒席的大頭以前都是他們家接的。”
“對。”陳建國把數好的錢揣進兜裡，“所以人家現在坐不住了。造謠、舉報衛生，一套一套的，就是想趁咱們還沒站穩，把人全嚇跑。”
陳石頭急了，把鐵鍋往灶台上一擱，發出咣當一聲響：“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忍著吧！”
“忍著？”陳建國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睛裡，“你建國哥什麼時候忍過氣？”
他走到灶台前麵，拿起鐵勺在鐵鍋裡攪了兩下，鍋底的油花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石頭，你現在去老趙的攤子上，幫我辦兩件事。第一，讓他把攤子前麵那塊寫著‘免費試吃’的牌子再加四個字，‘現場製作’。第二，你挨個通知咱們所有供貨的攤販，明天開始，每個攤子前麵都支一張小方桌，把做豆腐的家夥什全擺出來，泡好的黃豆、磨好的豆漿、壓好的豆腐，一樣一樣擺在桌麵上，讓趕集的人從頭看到尾。”
陳石頭愣了一下：“哥，你是說……咱們當著所有人的麵做豆腐？”
“對。”陳建國把鐵勺擱在鍋沿上，轉過身來。
“人家造謠說咱們用壞豆腐，咱們就把豆腐從頭到尾在街上做一遍。黃豆泡發要時間，那就泡好了帶過去。磨漿、點鹵、壓豆腐，這幾道工序當場做，做完直接下油鍋炸。你讓他們看看，陳建國的臭豆腐，從豆子到出鍋，有沒有一樣是見不得人的。”
陳建軍的眉頭擰了起來，他是個實在人，做生意從來都是踏踏實實的，沒搞過這麼多花活。
“街上炸豆腐還不夠鬨騰的，你還要在街上做豆腐？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陳建國搖了搖頭，“謠言這東西，你越躲，它越真。你把它攤在太陽底下，它自己就化了。人家說咱們用壞豆腐，咱們就把好豆腐做給所有人看。誰要是不信，當場嘗一口，比咱們說一萬句都管用。”
林曉芸站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舉報衛生的事呢？衛生所的人雖然走了，但背後的人要是換個法子再來，咱們怎麼辦？”
陳建國簡單思量了一下。
“衛生所的人今天查了一個多小時，灶台縫裡都翻遍了，什麼都沒查出來。回去之後他們會出一份檢查報告，蓋上衛生所的公章。這份報告就是咱們的護身符。明天我讓大哥去衛生所跑一趟，借他們辦公室的電話，把檢查結果抄幾份，每個攤子貼一張。”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光被動防守還不夠。咱們得知道，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盤。”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響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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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又推著車衝進院子，車輪還沒停穩就從車上跳下來，額頭上全是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一邊拿袖子擦汗一邊快步走到陳建國跟前，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火氣。
“建國！我打聽到了！造謠的事，是福滿樓的張德福在背後搞的鬼！”
院子裡的人全都停了手裡的活。
陳石頭放下抹布，陳建軍從門框上直起身，林曉芸手裡正在擇的蔥也擱在了案板上。
老趙這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砸得每個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昨天下午，張德福在縣城茶館跟人喝酒，喝多了在桌上拍著桌子罵你，說一個陳家溝的泥腿子也配搶他的婚宴生意。他還跟旁邊的人吹噓，說造謠的事就是他讓人傳的，要不了三天，讓你陳建國的攤子全黃，讓你滾出縣城餐飲圈。”
老趙越說越氣，唾沫星子直飛：“茶館的老王親耳聽見的，旁邊好幾桌人都聽見了！老王昨天晚上回家跟他老婆念叨這事，他老婆今天早上買菜的時候跟我老婆說的——我老婆氣得差點直接衝到福滿樓去罵街！”
陳石頭第一個炸了，他把手裡的抹布往地上一摔，臉紅脖子粗地吼道：“張德福這個王八蛋！咱們做咱們的生意，他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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