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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瞬間炸了。
老趙把橫幅舉過了頭頂，跟旁邊幾個攤販一起喊得嗓子都啞了。
陳石頭在台上跳了起來，落地的時候差點踩到陳建軍的腳。
劉嬸把最後幾袋蘿卜乾全撒了出去，嘴裡喊著“陳老板贏了！陳老板贏了！”
林曉芸站在台子側麵，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全是笑，比百貨大樓試裙子那天笑得還開心。
果果從劉桂蘭懷裡探出身子，兩條小胳膊朝台上的陳建國伸過去，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爸爸！”，小黃狗也跟在人群邊上汪汪直叫。
陳老根坐在折疊椅上，把煙杆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磕了磕。
他沒鼓掌，也沒喊，但他的嘴角翹著一個壓不住的弧度，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亮光。旁邊一個不認識的老頭湊過來問他：“那小夥子是你兒子？”
陳老根把煙杆重新叼回嘴裡，慢慢悠悠地說了兩個字：“老二。”
那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張德福站在台子一側，灶台上還擺著他那道燒焦了邊緣的紅燒雞塊。
他盯著評委席上公布的最終分數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灰白，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把圍裙解下來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周明遠倒是比他體麵一些。
他整了整廚師服的領口，走到陳建國的灶台前麵，伸出手來：“陳師傅，技不如人，佩服。”
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多少挽回了幾分國營飯店經理的體麵。
陳建國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周經理客氣，互相學習。”
張德福沒有來握手，他一個人下了台，從人群邊緣繞出去，頭也不回地往福滿樓的方向走了。
那個徒弟在後麵追了好幾步才跟上，懷裡還抱著那條在比試中沒用上的活魚。
當天晚上，縣廣播站的晚間新聞用了三分鐘播報了這場廚藝比試的結果。
播音員用帶著本地口音的普通話念道：“今日上午，我縣首屆民間廚藝比試大會在縣城廣場隆重舉行。陳家溝個體經營戶陳建國以總成績二百八十三分獲得第一名，其製作的黑胡椒牛肉、紅酒燉牛肉、白切雞等菜品獲得評委一致好評。省農業廳張廳長秘書劉同誌在點評中表示，陳建國的廚藝已達到省城一流水平……”
這則廣播在全縣二十三個鄉鎮同步播放，陳家溝的老槐樹下圍了一圈聽廣播的村民，聽到“陳建國”三個字的時候，大家夥拍著大腿歡呼，比過年還熱鬨。
比試結束後的一周內，陳建國的門麵房門檻差點被踩平。
水泥廠的後勤主任第二天一早就騎自行車來了，進門就把訂金往櫃台上一拍，說廠裡下個月的大會餐從十桌加到二十桌。
紡織廠的工會主席親自登門，帶著兩個乾事，在門麵房裡轉了一圈，當場敲定了年度表彰會的十八桌宴席。
中學的校長帶著教導主任來了，說教師節聚餐跟學校的開學典禮撞上了，能不能把宴席提前，而且從八桌加到十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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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的記賬本三天就用完了大半本，不得不去鎮上供銷社又買了兩本新的。
一本記宴席訂單，一本記日常流水，一本記臭豆腐坯子供貨。
陳建國看她趴在櫃台上左手翻賬本右手打算盤的樣子，笑著說了一句：“你現在比供銷社的會計還忙。”
林曉芸頭也沒抬，鉛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嘴裡回了句：“你要是再接幾單，我就得去縣城請個會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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