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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陳建國走過去，幫老周把那卷鋪蓋提起來。
“周哥，你們一家三口都留下。你幫我搬貨采購，嫂子幫後廚洗菜切菜，孩子讓果果帶他去院子裡玩。工錢按人頭算，每個人每月六十塊，管吃管住。後院還有一間雜物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今晚你們就搬進去。”
老周愣了一下，眼眶刷地紅了。
他老婆在旁邊用手背使勁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他們在鎮上求了不下十幾家，沒有一家願意收留他們，陳建國不僅收了，還收了他們一家三口，每個人還給六十塊工資。
“陳老板，”老周的聲音哽咽了，彎腰就要鞠躬。
陳建國一把扶住他：“別別別，周哥，咱們這兒不興這個。好好乾活就行。你先去後院把鋪蓋放好，讓嫂子去灶房找石頭報到，今天就開工。”
老周一家千恩萬謝地往後院走了。
陳石頭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了一家三口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林曉芸手裡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記賬本，感慨地說了一句：“哥，你剛才不是說至少招三個人嗎？這一下子就解決了兩個半。”
陳建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還有半個呢，你繼續剝蒜。”
如今，臭豆腐的攤位從十二個擴展到十六個，覆蓋了縣城和周邊三個鄉鎮的集市。
一切都紅紅火火的。
陳建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在灶房裡一直忙到天黑。
掌勺、調味、品控，每一道從門麵房端出去的菜他都要親自把關。
陳建軍管采購，每天天沒亮就騎著自行車去縣城菜市場挑最新鮮的菜。
陳石頭帶著新來的周嫂子管備料和臭豆腐鹵水的維護，小夥子手藝越來越熟，點豆腐的手法已經有陳建國七分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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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管賬和前台，每天迎來送往，把客人的口味偏好和常點菜單都記在心裡，客人來了都不用開口，她就能把菜配好。
老周扛起了采買和搬運的大活，每天推著三輪車往返鎮上和陳家溝，幾十斤黃豆、幾大桶食用油、成袋的米麵，全靠他一個人裝卸。
他老婆周嫂子在後廚洗菜切菜，手腳又快又利索，擇蔥剝蒜這種零碎活在她手裡跟玩似的。
他們的兒子小虎跟著果果在院子裡玩，兩個人一人一顆大白兔奶糖，蹲在門檻上看螞蟻搬家，能看一整個下午。
就這樣，大家一直忙碌到了月底。
陳建國把全家人叫到一起開了一個小會，他把這個月的賬目攤在桌上，讓林曉芸念給大家聽。
林曉芸翻開硬皮賬簿，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口軟糯的本地口音念道。
“臭豆腐坯子供應十六個攤位，平均每天出坯子七千塊，每塊六分，月收入一萬兩千六百塊。普通豆腐供應供銷社，每天兩千塊，每塊兩毛五，月收入一萬五千塊。紡織廠門麵房散客和宴席，平均每天營業額三百五十塊，月收入一萬零五百塊。三項合計，本月總收入三萬八千一百塊。”
這個數字落在堂屋的空氣裡，頓時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陳石頭張著嘴半天合不上，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骨碌碌滾到地上也沒撿。
陳建軍正端著一碗稀飯要喝，端著碗的手頓在半空中，那口稀飯始終沒送到嘴裡。
陳老根放下煙杆，怔怔地盯著那本賬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轉頭看向陳建國，眼睛裡帶著一種“這是我兒子嗎”的茫然和驚訝。
“扣掉成本呢？”陳建國問。
林曉芸翻到下一頁，手指順著數字往下劃。
“黃豆進貨成本、油鹽調料、鹵水維護、人工工資、運輸費用、水電煤火，全部扣掉之後——淨賺一萬六千五百塊。”
一萬六千五，這筆錢夠買一棟鎮上最好的二層門麵房，夠讓一家五口衣食無憂地過一整年，夠讓果果去縣城最好的學校讀書，夠給陳石頭娶一房媳婦還能剩一大筆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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