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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軍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袖子扣得整整齊齊，站在門口幫忙引路，看見沐婉清帶著老師們走過來，遠遠地就揮起了手。
沐婉清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發用發夾別在耳後，帶著一百二十位老師魚貫而入。
走在前麵的幾位教育局領導被引到主桌落座，其中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正是縣教育局的孫副局長。
從省城調下來的，在縣裡掛職兩年，平時在機關食堂吃飯都很少動筷子，出了名的嘴刁。
孫副局長坐下之後環顧了一圈大廳，看見桌上擺著的紅葡萄酒，微微挑了挑眉，跟旁邊的校長說了一句：“這個飯店倒是舍得，四十塊一桌的席麵還送紅酒？”
校長笑著說：“這酒也是陳老板自己送的。上回省農業廳張廳長來縣裡，吃了他做的菜，讚不絕口。今天這頓飯，陳老板親自掌勺。”
孫副局長推了推眼鏡，沒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我倒要嘗嘗看”。
後廚裡，陳建國的鐵鍋已經燒得滾燙。油燜大蝦先下鍋，一斤一個的大青蝦入滾油爆到殼紅肉卷，撈出來另起鍋，薑蒜爆香，番茄醬炒出紅油，蝦回鍋翻裹醬汁，出鍋時蝦殼油亮，醬汁濃稠掛殼，香氣直往大廳裡鑽。
傳菜員端著大盤蝦穿梭在圓桌之間，老師們還沒動筷子就先聞到味了，有人忍不住說了句“這也太香了”。
糖醋排骨是陳建國的拿手菜，排骨提前醃好裹了薄芡，下油鍋炸到金黃酥脆，另起鍋熬糖醋汁，白糖、香醋、醬油、少許鹽，比例精確到勺，熬到濃稠起泡，排骨倒進去翻勻，每一根都裹滿了琥珀色的醬汁，撒上白芝麻，出鍋時整盤排骨亮得像掛了層琉璃。
端上桌的時候，筷子一夾，骨頭上的肉輕鬆脫骨，酸甜適口，外酥裡嫩，好幾個老師連吃了三根才停筷子。
酸菜魚是整桌菜裡最有煙火氣的一道。草魚片得薄如紙，酸菜是陳建國自己泡的，酸得正正好，配上乾辣椒和花椒在熱油裡一澆，滋啦一聲，酸辣鮮香炸開來，整個大廳都能聞到那股又酸又麻又鮮的味道。
魚片入口滑嫩，酸菜脆爽，湯底白得像奶，喝一口酸辣開胃，額頭上瞬間冒一層細汗。
孫副局長吃到酸菜魚的時候，筷子明顯頓了一下。
他又夾了一片魚，仔細看了看魚肉的紋理，然後慢慢嚼完，轉頭跟校長說了一句：“這個酸菜魚，比我在重慶吃過的還地道。”
校長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五香醬牛肉是冷盤，牛肉鹵得醬紅油亮，切得薄厚均勻，碼在白瓷盤裡整整齊齊，旁邊配一碟蒜泥醋汁。
清炒時蔬是菜心，大火爆炒，斷生即出，碧綠脆嫩。涼拌三絲是粉絲、海帶絲、胡蘿卜絲，酸辣爽口，正好解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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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卜排骨湯燉得湯色奶白，排骨酥爛，蘿卜吸飽了肉湯的鮮味，入口即化。
主桌單上的清蒸鱸魚最後端上來，魚身剞了花刀，鋪著嫩黃的薑絲和碧綠的蔥絲，淋了熱油之後鮮香四溢，魚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夾就散。
孫副局長嘗了一口之後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整桌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我吃過不少館子，省城的、地區的都有。這條清蒸鱸魚，火候和調味，放在省城也是一流。”
散席的時候，老師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嘴裡還都在念叨今天的菜。
有人誇糖醋排骨做得比家裡過年炸的還酥，有人說酸菜魚的湯泡飯能多吃兩碗，還有人特意繞到後廚門口想看一眼陳建國長什麼樣。
沐婉清帶著校長和孫副局長專門到後廚來道謝，校長握著陳建國的手一個勁地說“陳師傅辛苦了”，孫副局長則遞了一張名片過來，說下個月局裡有個小範圍的學術交流會，大概三桌，想定在建國飯店。
陳建國接過名片，笑著點頭應下。
方大軍在後廚幫忙洗了一中午的碗，手都泡皺了，但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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