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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兩個年輕女子也跟著紅了眼眶，其中一個趕緊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中年女人顧不上擦，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那碗雞蛋羹，又夾了一塊蔥燒豆腐送進嘴裡。
豆腐嫩得筷子一夾就顫，入口即化，蔥香混著豬油的油香和豆香，清淡卻不寡淡，溫暖的觸感順著食道往下滑，像一雙溫柔的手把她緊縮了兩個月的胃慢慢撫平。
她吃完了大半碗雞蛋羹和三塊豆腐，才放下筷子。
雖然沒吃多少，但至少她吃了，這對一個兩個月幾乎粒米未進的人來說，已經是個奇跡。
旁邊一個年輕女子握住陳建國的手使勁搖，聲音帶著哭腔：“陳師傅，太謝謝您了。我娘兩個月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今天這碗雞蛋羹，比什麼藥都管用。”
陳建國擺了擺手，語氣很平：“不用謝。大姐這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胃口被堵住了。胃口堵了，得用最熟悉的味道來通。回去以後，你們多給她做小時候常吃的菜，少油少鹽，味道清淡些，慢慢就好了。不是什麼神醫妙手，就是個心理安慰。”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件事很快就在縣城裡傳開了。
一個鄰縣的厭食症病人，吃了陳師傅的雞蛋羹，居然開口吃飯了，這種故事在小縣城裡傳得比風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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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裡、菜市場裡、供銷社門口排隊的人群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陳老板的手藝是祖傳的，有人說是他跟省城的大師傅學過，還有人說他是在外頭闖蕩的時候得了高人指點。
傳到最後，版本越來越離譜，連“陳建國在少林寺學過素齋”這種說法都出來了。
這些議論傳到縣城北邊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館裡，落進了一個正在吃麵的老人耳朵裡。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頭發花白，但腰背挺得很直，精神矍鑠，看不出具體多大年紀。
他麵前放著一碗清湯麵，麵條已經坨了一半，筷子擱在碗沿上，顯然心思不在吃麵上。
給他傳話的是一個跟他同來的中年人，說完鄰縣厭食症病人被一碗雞蛋羹治好的事，又補了一句。
“還有，省報那個孫記者您是知道的，那個嘴刁得出了名的筆杆子，據說也是被他一碗白粥治服了，回去就寫了篇大稿子發在頭版。”
老人聽完，慢慢放下筷子，抬起眼來，眼神犀利。
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了一下碗沿，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雞蛋羹能治厭食症？一碗白粥能治胃口？我倒要看看，這個陳建國，是不是真有傳的那麼神。”
老人姓魯，已經年近七十，是魯菜泰鬥級的人物，在省城餐飲界的地位舉足輕重。
他十六歲進濟南府的老館子當學徒，十九歲上灶，二十五歲就成了掌勺師傅，三十歲不到就被評了特級廚師。
退休之後，他回鄉在蓉縣北邊開了個小麵館，不為賺錢，純粹是閒不住，每天隻賣二十碗麵，賣完就關門。
縣城裡知道他底細的人不多，但縣文化館的老館長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常去他那兒吃麵，有時候喝多了會跟人說一句：“你們天天說陳建國的菜好吃，那是你們沒見過魯師傅年輕時候顛勺。”
魯師傅吃完麵，把碗推到一邊，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對身旁的中年人說：“走吧。”
中年人愣了一下：“去哪兒？”
“建國飯店。”魯師傅背著手往門外走，“去會會這位陳大廚。”
魯師傅背著手走進建國飯店的時候，大廳裡正熱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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