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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沿著山坡繼續往上搜，到中午的時候，竹簍裡已經裝了七八顆大小不一的鬆茸。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陳建國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正要跟陳石頭說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乾糧，忽然聽見山坡上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陳石頭嚇得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哥，這山上有野豬吧？”
陳建國沒說話，握緊了手裡的鋤頭，抬頭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晃動了幾下，然後從裡麵鑽出來一個人。
不是野豬，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用粗布縫的獵裝，腳上蹬著解放鞋，腰間紮著一條寬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把帶鞘的獵刀和幾隻肥大的野兔。
他肩上扛著一杆老式獵槍，手裡拎著一隻還在滴血的山雞，看見陳建國和陳石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嚇我一跳，還以為碰到偷獵的了。你們是山下哪村的？上山采藥？”
“陳家溝的，上來找點野菌子。”陳建國把鋤頭放下來，朝他點了點頭，“你這收獲不錯，山雞是剛打的？”
“今天運氣好，一槍就撂了。”年輕人把山雞從手裡拎到地上，蹲下來翻了翻陳建國腳邊的竹簍，看見裡麵那幾顆鬆茸，眼睛亮了一下，“這東西也能吃？我們村裡人都說這是馬尿泡，碰都不碰。”
“能吃，還很好吃。你平時打到的山雞野兔，怎麼處理？”
“好的時候就拎到山下的集市上賣，賣不掉就自己吃。”
年輕人撓了撓頭，“最近集市上來收野味的人少了，賣不太動。家裡已經醃了好幾串兔肉乾了，吃都吃不完。”
他說著，踢了踢腳下那隻山雞，“這隻倒是肥，你要是想要，拿東西跟我換。”
陳建國想了想，從陳石頭背上卸下布兜，把林曉芸烙的蔥油餅分了一半出來，又把自己那葫蘆涼白開也遞了過去。
“蔥油餅，換你的山雞。你要是覺得不夠，下回來陳家溝建國飯店找我，我請你吃一頓。”
年輕人接過蔥油餅聞了聞，咧嘴笑得更開了：“蔥油餅！我半年沒吃過烙餅了，這買賣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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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山雞遞給陳建國，又解下腰間掛著的兩隻野兔遞過來，“這兩隻也給你。光一隻山雞換你一兜餅，我占便宜了。你叫啥？下回我打了好東西，直接送你店裡去。”
“陳建國。你呢？”
“趙鐵柱。”年輕人把獵槍換了個肩膀，伸出手來跟陳建國握了一下，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全是老繭。
“你那個飯店我聽說過，好像挺有名氣的。前陣子省報上還有你的報道是吧？村裡有個人會認字，念給我們聽過。”
陳建國笑著點了點頭，把山雞和野兔放進另一個空竹簍裡，又從兜裡掏出一張建國飯店的名片遞給他。
“這是我店裡的電話和地址。以後你打到的野兔、山雞，有多少我收多少。價錢比集市上高兩成，活的死的都行，隻要新鮮。還有這個鬆茸，你上山的時候要是碰見了，幫我留意著，有多少要多少，一顆一毛錢。”
“一毛錢一顆？”趙鐵柱瞪大了眼睛，看看手裡的名片又看看陳建國，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這東西山上到處都是，一毛錢一顆你收？”
“有多少收多少。”
趙鐵柱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獵裝內側的口袋裡，又拍了拍口袋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重新扛起獵槍，咧嘴一笑。
“成。過兩天我就給你送一批去。這山我閉著眼都能走，哪片鬆林底下的鬆茸最大，我最清楚。”
陳建國跟他道了別，帶著陳石頭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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