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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過來道謝的不止三嬸一家。
隔壁桌的王嬸端著茶杯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又佩服又好奇：“建國，你今天這手可真絕了，幾根骨頭就能燉出那麼香的湯來。我家那口子以前也在公社食堂乾過，他說你這手藝肯定是跟省城的大師傅學的，是不是真的？”
陳建國還沒來得及答話，旁邊另一個老漢就搶過了話頭。
這人姓郭，村裡人都叫他老郭頭，年輕時在縣機械廠食堂當過大廚，在陳家溝也算是個懂行的人。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比王嬸認真得多.
“建國，你別聽他們瞎起哄，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今天這道殺豬菜，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幾樣東西的比例、下鍋的順序、火候的大小，差了哪一步都出不來這個味。你在縣城開的那個飯店，是不是不光做臭豆腐和包子，還做這些大菜？”
陳建國笑著點了點頭：“郭叔您眼力好。除了臭豆腐和包子，菜單上川魯蘇粵的菜都有一些，宴席也接。”
老郭頭一拍大腿，轉頭對圍著的眾人說：“你們聽見沒有！我就說吧，人家在縣城不是光賣包子臭豆腐，是正經開大館子的！”
眾人嘖嘖稱奇，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張嬸又湊過來問了一句：“建國，你那些菜，都是跟誰學的？咱們村以前可沒出過廚子啊。”
陳建國把剛才殺豬菜剩下的半盆棒骨湯端過來給眾人添茶，笑著說：“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以前在外頭跑的時候跟不同地方的師傅學過幾手，回來之後自己又琢磨了一陣。做菜這事兒，道理都是通的，火候到了，調味對了，怎麼都好吃。就像今天這鍋湯，骨頭是肉聯廠不要的下腳料，白菜土豆是自家地裡種的，但燉足了時辰，味道不比紅燒肉差。”
這話說得在場的人都服氣。
有人點頭說“實在話”，有人感慨“陳家老二真變了”，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下次家裡辦事也請建國來掌勺。
老郭頭端著酒杯跟陳建國碰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建國，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火候到了，調味對了，怎麼都好吃。這道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當年在機械廠食堂乾了十幾年，天天做大鍋菜，到頭來還是隻會那幾樣。你能把川魯蘇粵都學通，這得下多少苦功夫。”
陳建國跟老郭頭碰了杯，喝完最後一口茶。
散了席，陳建國帶著林曉芸和果果沿著村道往回走。
果果吃飽了犯困，趴在陳建國肩膀上打著小呼嚕，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菜湯。
林曉芸走在旁邊，手裡拎著裝喜糖的紅紙袋，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
“笑你今天改菜的時候，跟老孫頭說話的樣子。”
林曉芸把紅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你知道旁邊那桌婆娘怎麼說你嗎？張嬸說，陳家老二現在走路都不一樣了，以前走路看地，現在走路看天。”
陳建國笑了一聲，把肩膀上滑下來的果果往上托了托。
林曉芸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對了，剛才三嬸說，大軍今天沒來是因為幫沐老師搬教室去了。學校趁著周末搞大掃除，沐老師一個人搬不動桌椅，大軍自告奮勇去的。三嬸還嘀咕呢，說大軍對沐老師比對自己親姐還上心。”
陳建國嘴角翹了一下：“他那點心思，就差寫臉上了。”
村道兩邊的高粱已經收割完了，隻剩下齊刷刷的茬子，幾隻蘆花雞在茬子地裡啄食散落的穀粒，被他們的腳步聲驚得撲棱著翅膀跑開了。
遠處老槐樹底下，幾個還沒散的客人正坐著喝茶嗑瓜子，看見陳建國走過來，紛紛抬手打招呼。
“建國，今天的燉菜絕了！老孫頭做了幾十年流水席，頭一回做的菜被搶光了連湯都沒剩下！”
“建國，你這手藝能不能教教我兒媳婦？她在鎮上食堂乾了半年了，炒出來的菜還是鹹一口淡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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