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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月色清淺，院子裡靜悄悄的，隻剩下蛐蛐藏在牆根低鳴。
林曉芸哄睡果果，掖好小被子，輕輕帶上門走出來。
陳建國獨自立在石桌旁，指尖摩挲著茶碗邊緣，腦子裡不斷梳理著接下來的布局。
“在想什麼？”林曉芸挨著他站定，晚風掀起她的衣角。
“兩件大事。”陳建國回過神，轉頭看向她，“一是趙鐵柱的鬆茸與山貨供貨，得定下穩定收購價，二是迎賓館的代理合同，真空臭豆腐要按時供貨，後續還要推進半成品菜肴外運。另外，店裡人手眼看著越來越緊張，長期靠臨時招人不是辦法。”
林曉芸了然點頭：“我也琢磨這事。現在酒樓、臭豆腐工坊兩頭運轉，陳石頭管工坊已經分身乏術，周嫂子後廚備料忙得腳不沾地。若是省城訂單大批量下來，工坊產能第一個扛不住。”
“所以我打算擴建陳家溝的臭豆腐工坊，劃分出獨立的半成品加工間。”
陳建國緩緩開口，“另外，打算收幾個學徒。不求一下子精通各大菜係，先從基礎刀工、吊湯、鹵水養護教起，既能填補人手缺口，以後工坊、酒樓兩邊都能調配。”
“收學徒可不是小事。手藝傳出去，萬一有人學成就自立門戶，搶咱們生意怎麼辦？”林曉芸心底難免顧慮。
“留人先留心。”陳建國淡淡一笑。
“定下規矩，學徒三年為期，管吃住發月錢，學成之後願意留下來的，逐年漲工錢，以後可以參股工坊，想要出去自己乾的，不能就近在蓉縣周邊開同類館子、擺攤賣臭豆腐。白紙黑字寫清楚，道義在先，規矩在後。”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建軍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建國，剛剛鎮上有人捎信，福滿樓撐不住了，張德福打算轉讓鋪麵。”
陳建國微微一怔。 自從廚藝比試落敗，又屢次算計自己落空，福滿樓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往日熱鬨的大堂門可羅雀，老主顧陸續流向建國飯店，如今終於走到轉讓這一步。
“聽說欠了肉聯廠、糧油店不少貨款，債主天天上門，實在扛不住。”
陳建軍繼續說道，“有人勸他把鋪子盤給外地商販，也有人傳言，他想低價轉給熟人，換一筆錢還清外債。”
林曉芸輕聲感慨：“張德福一手好牌，硬生生打爛了。若是當初踏實鑽研菜品，不總想著耍手段使絆子，也不至於落到這般境地。”
陳建國沒有多說什麼。商場競爭各憑本事，張德福屢次尋釁，可走到窮途末路，說到底是自身手藝跟不上，心胸狹隘，不肯精進。
“先不必急著摻和。”
陳建國沉聲吩咐，“讓人多留意消息就行，咱們眼下重心放在工坊擴建、山貨收購兩件事上。福滿樓那鋪麵位置雖好，但現在攤子鋪得太散，暫時不宜分心。”
次日天剛蒙蒙亮，摩托車的轟鳴聲便停在了陳家溝村口。
趙鐵柱如約而來，後座竹簍裡整整齊齊碼放著新鮮鬆茸，還有幾隻處理乾淨的野兔、山雞。
“陳老板，昨天上山運氣不錯，這片鬆林的鬆茸全都采來了。”
趙鐵柱把竹簍卸下來，臉上滿是憨厚的笑意，“往後我還能聯絡山上其他獵戶，野香菇、筍乾、野生木耳，一年四季都能供貨。”
陳建國蹲下身翻看鬆茸，菌柄飽滿，沒有破損，品相上等。
“鬆茸維持一毛一顆的收購價，個頭大、品相上等的，再加五分。野味按集市收購價上浮兩成，活物、新鮮淨貨分開計價。”
陳建國站起身，“我打算長期收，你牽頭聯絡山裡的獵戶，統一彙總送到建國飯店，每月月底準時結賬，絕不拖欠。”
趙鐵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放心！山裡一眾獵戶，常常愁山貨賣不上價，有你這條穩定銷路，大夥都踏實。”
陳石頭聞訊從工坊趕出來，跟著清點山貨，把鬆茸小心轉移到地窖保濕存放。往後酒樓的鬆茸清湯、山珍菜品，貨源總算穩定下來。
送走趙鐵柱，陳建國騎上摩托車直奔城北魯記麵館。
魯師傅照舊守在灶台前熬骨湯，看見陳建國進門，順手煮了一碗陽春麵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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