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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福一身灰土，臉上還沾著刷牆掉的白灰點子，手裡攥著把卷尺，被陳石頭拽得莫名其妙.
“怎麼回事？我這正量廚房下水管呢，石頭非拉著我過來——”
“張師傅。”陳建國把搪瓷缸放在櫃台上，語氣平靜，“我有件事要問你。”
張德福看他表情不像是開玩笑，把卷尺往兜裡一揣，走到櫃台前：“什麼事？”
“上回你造假臭豆腐，除了那個送貨的小子和城南院子裡那兩個工人，還有誰知道你的配方？”
張德福臉色微微一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沒有了。就他們三個。”
“你再仔細想想。”陳建國的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你當時做鹵水，有沒有人偷看過？你交代配方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聽去過？”
張德福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到了什麼，但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說。”
“還有個事……”張德福的聲音低了幾分。
“上個月我還沒被抓現行的時候，有個外地口音的人來福滿樓找我，說想買我的鹵水方子。我當時急著用錢，跟他聊了幾句，但後來覺得這人不靠譜，就把他打發走了。他臨走的時候，趁我不注意，翻了我櫃台上的賬本。”
陳石頭氣得拍櫃台：“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我忘了！誰能想到那王八蛋會偷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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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福也急了，“而且我那個賬本上隻記了進貨數量和成本，配方沒寫在上麵啊！”
陳建國抬手製止了兩人的爭執：“那個人長什麼樣？外地口音是哪兒的口音？”
“瘦高個，戴個眼鏡，說話一口南方腔，像是粵東那邊的。他說他在粵東開了個食品加工廠，專門做真空包裝的小吃，想引進我的鹵水技術。”
張德福越說越心虛，“我當時還納悶，粵東的老板怎麼會跑到咱們縣來收鹵水方子，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省城那邊的人。”
陳建國眉頭一沉。
粵東口音，省城牌照的車，方大軍上回說在福滿樓門口看見的那輛桑塔納，也是粵東牌照。
兩件事一碰，這條線就串起來了。
不是巧合。有人專程從省城跑到蓉縣，先找張德福買配方沒買到，又偷了賬本上的進貨渠道，現在直接在大集上鋪假貨。
這絕不是小打小鬨的仿冒，背後有人在有步驟地搞事。
“那個人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張德福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沒留全名，隻說自己姓孫，讓我叫他孫老板。口音肯定是粵東那邊的，說話帶港腔，穿著也挺講究，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對了，他開的車是輛深藍色的桑塔納，車牌號我沒記全，但前麵兩個字是‘粵A’。”
粵A，省城車牌，方大軍那天看到的也是粵A。
方大軍在旁邊聽到這裡，拍了一下櫃台。
“我就說嘛！上回在福滿樓門口看見那輛桑塔納，我還納悶咱們這種小地方怎麼會有粵A的車。這人八成是先找了張德福，張德福沒賣配方給他，他就自己琢磨著仿，仿出來的東西不倫不類，把咱們的名聲也搭進去了。”
“光是自己仿還算了。”
林曉芸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今天早上老趙送來的那袋假貨，已經拆開了包裝，裡麵的豆腐塊發白發黏，聞著一股酸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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