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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軍應了一聲，帶上兩個幫手騎著摩托車走了。
不到半個鐘頭，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倉庫是空的，人已經跑了。設備搬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台破紙箱和一堆沒來得及運走的包裝袋。問附近的人，說前天晚上來了一輛大貨車，把東西全搬走了，往縣城外開的，不知道去哪兒了。”
跑了。陳建國心裡一沉。
張德福被抓現行的時候，這個姓孫的大概就收到風聲了。
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設備和人員全部轉移，說明不是單打獨鬥，背後肯定有人在給他通風報信。
“周明遠。”林曉芸忽然開口。
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她，林曉芸把賬本合上，語氣篤定。
“孫老板一個外地人，在蓉縣人生地不熟，怎麼可能這麼清楚咱們的動向？張德福被收編的事，假貨銷毀的事，還有咱們最近擴產的事，這些事情外麵的人不知道，但周明遠知道。“
”他跟張德福以前私下碰過頭，在蓉縣混了幾十年，關係網比咱們深得多。大集上假貨一出現，緊跟著人民飯店那邊就放消息說咱們在搶客戶，哪有這麼巧的事？”
陳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有道理。孫老板負責生產和渠道，周明遠負責通風報信、散布消息。一個在暗處造假，一個在明處搶單，兩頭夾擊。”
方大軍一拍桌子：“那還等什麼？直接找周明遠對質去！”
“不急。周明遠不比張德福，他是國營飯店的經理，沒有確鑿證據就去興師問罪，被反咬一口說咱們誣陷，劃不來。抓不到孫老板，那個送貨的就是唯一的人證。讓人先去派出所報案，把送貨的、假貨樣品、包裝袋都交給劉局長。就說有人冒用建國飯店商標製假售假，人贓並獲。至於周明遠那邊，先盯住他，不要打草驚蛇。”
當天下午，陳建軍帶著那個送貨的瘦長臉男人去了派出所。
劉局長親自接待，做了詳細筆錄，把假貨樣品和包裝袋作為物證收檔。
送貨的被拘留審查，劉局長承諾會追查到底。
消息傳開之後，縣城的輿論再次發酵。
供銷社把假貨全部下架，王主任親自在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即日起，本社隻銷售建國飯店正品真空臭豆腐，認準防偽標簽，假一賠十。
告示一貼，正品銷量不降反升，之前被假貨坑過的客人跑到供銷社排著隊買正品，說要“洗洗嘴”。
與此同時，福滿樓的鋪麵裝修比預計快了五天。
張德福把原本計劃請工程隊乾的牆麵打磨和下水管改造自己動手做了，帶著兩個學徒從早乾到晚，省了一筆人工費。
陳建國把二店的菜單定下來，三十道家常菜，價位一塊五到四塊不等。
後廚由張德福主理，另配兩名學徒，前廳招了四個新服務員，統一穿白襯衫藍圍裙。
開業頭一天，二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這些人裡有一半是衝著建國飯店的招牌來的，另一半是衝著張德福來的，他被收編的事在縣城傳得沸沸揚揚，有人想來看看曾經的福滿樓老板現在到底有沒有長進，也有人純粹是好奇“被陳建國收編的廚子能做出什麼菜來”。
張德福站在後廚灶台前，把陳建國開業前交代的那句話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量要足，味要正，價要實。
回鍋肉是現切的，大火爆到肉片卷起燈盞窩，豆瓣醬的紅油裹著每一片肉，蒜苗碧綠脆嫩。
宮保雞丁裡的花生米炸得酥脆不焦，雞丁嫩得一咬就出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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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絕的是那道麻婆豆腐。
張德福原本不太會做川菜，在陳建國後廚學了大半個月，現在端出來的麻婆豆腐紅油亮芡、豆腐嫩而不碎、花椒麵撒得均勻。
幾個老福滿樓的老主顧吃完之後在門口逮著張德福問：“這豆腐真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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