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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裡熱氣蒸騰，八口鐵鍋同時開火。
陳建國站在主灶台前，鬆鼠鱖魚一條接一條下鍋，剞好花刀的魚肉在滾油裡翻卷定型，糖醋汁澆上去的滋啦聲此起彼伏。
張德福負責紅燒肘子和四喜丸子，前陣子在省城後廚學的火候控製這回全用上了，冰糖炒出的糖色裹著肘子皮油亮紅潤。
魯師傅親自盯著蔥燒海參和油燜大蝦，老爺子站在灶台前一聲不吭，手裡的炒勺卻比誰都快。
九轉大腸是陳建國親自操刀，一焯二煮三炸四煨五燜六蒸七淋八燒九收汁，九道工序一道不落，出鍋時每一段都色澤紅亮、五味俱全。
傳菜員端著托盤在後廚和前廳之間小跑穿梭，方大軍排的上菜路線起了作用，一百二十桌的菜流水樣端出去，沒有一桌等涼了的。
十二點整，鬆茸土雞湯作為壓軸菜最後端上桌。
湯色清亮見底，鬆茸片沉在碗底，熱氣帶著菌香和雞肉的鮮味嫋嫋升騰。
主桌的王主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放下勺子站起來，走到後廚門口，握住陳建國的手使勁搖了搖。
“陳老板，這一桌三十五塊，吃出了省城八十塊的水平。勞模們吃得好，我這主席臉上也有光。”
陳建國還沒來得及說話，魯師傅從旁邊走過來，難得地笑了笑，“王主席，這九轉大腸您嘗了沒有？”
“嘗了！不瞞您說，我當年在省城大酒樓吃過一次，跟今天這個比起來，還差了那麼一點。”王主席豎起大拇指。
魯師傅轉頭看了陳建國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行，你這九轉大腸，在我這兒過關了。
過了兩三個小時，宴席散了，客人陸續離場。
陳建國站在三店門口，跟每一位走出去的勞模點頭致意。
有人握著他的手說“下個月我家娶兒媳婦，陳老板你得給我留個日子”，有人拍著他肩膀說“在省裡給咱們蓉縣長臉了”，還有人問三店接不接小型的生日宴。
人群裡，陳建國忽然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站在街對麵，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中山裝，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林老師，他老丈人，老爺子站在那裡，既不過來也不走開，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被街邊的樹影遮了一半。
陳建國解下圍裙交給旁邊的陳石頭，快步穿過街道走過去，“爸，您怎麼站這兒？進去坐，我給您找個位子。”
林老師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當年被他認定為“爛泥扶不上牆”的女婿，此刻穿著白襯衫站在他麵前，袖口卷到手肘，領口乾乾淨淨，跟當年那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判若兩人。
“我來看看，不坐了。”林老師的聲音還是那麼硬，但語氣軟了很多，“聽說你今天辦了一百二十桌？”
“一百二十桌，全都坐滿了。縣總工會的勞模表彰大會，王主席親自來的。”陳建國答得坦然，沒有炫耀，隻是陳述。
林老師沉默了幾秒，目光從陳建國臉上移到三店門口那塊“建國飯店”的牌匾上。
魯師傅在旁邊遠遠看著，沒過來。
“做得好。沒給曉芸丟人。”林老師說完這句話，背著手轉過身，沿著街邊慢慢走遠了。
陳建國站在原地，看著老丈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那塊壓了好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他轉身往回走，林曉芸正站在門口等他，手裡拿著那條給他擦汗的毛巾，眼圈微微泛紅，剛才那一幕，她都看見了。
“進去吧，外麵涼。”陳建國接過毛巾，朝她笑了笑。
當天晚上，三店後廚的燈亮到很晚。
陳建國帶著所有人開了一個總結會，把當天宴席的經驗和不足一條一條捋出來，記在本子上。正說著，係統提示音忽然響了。
【主線任務：宴席之王——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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