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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芸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從屋裡出來，裡麵裝著果果的換洗衣服、一條小毯子、幾個煮雞蛋和一壺涼白開。
“你這是搬家還是出去玩？”陳建國笑著接過布包。
“你懂什麼，帶孩子出門東西少了不行。”林曉芸把果果抱上摩托車前座，自己跨上後座，一隻手摟著陳建國的腰，另一隻手護著果果。
摩托車突突地駛出村口，拐上了通往鄰縣的砂石路。
碧波湖離蓉縣大概兩個鐘頭的車程。
湖不算大，但水質清，湖邊確實有一片桂花林，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甜絲絲的香味。
陳建國在湖邊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國營旅社，開了間房，把東西放下，就帶著妻女去湖邊轉悠。
果果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湖，興奮得在岸邊跑來跑去，撿了一堆石子往水裡扔，每扔一顆都要喊一聲“爸爸你看”。
陳建國蹲在湖邊教她怎麼打水漂，父女倆比誰漂得多，果果的石子每次都是“撲通”一聲直接沉底，急得她直跺腳。
林曉芸坐在旁邊的草地上，看著這爺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中午，三個人在湖邊找了家小飯館。
飯館不大，門口支著個木牌子，寫著“碧波魚館”四個字，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叔，係著條洗得發白的藍圍裙，正坐在門口曬太陽。
看見有客人來，他慢悠悠站起來招呼，“幾位吃點什麼？咱家招牌是紅燒湖鯉，湖裡現撈的，鮮得很。”
陳建國看了看菜單，點了一道紅燒湖鯉、一道清炒湖蝦、一碗魚丸湯，又要了一碟花生米和兩碗米飯。
等菜的工夫，旁邊幾桌的客人也陸續到了。
這飯館雖然小，但靠著湖邊，生意不差。
旁邊幾桌都是來湖邊玩的遊客，有的在剝花生聊天，有的在催老板快點上菜。
廚房裡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一個年輕學徒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被胖老板攔住了。
老板拿筷子夾了一口嘗了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魚誰做的？”
“是……是我。”學徒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叫。
“你自己嘗嘗。”老板把筷子遞給他，“土腥味沒去乾淨，火也大了，魚肉都散了。這盤端出去，砸的是我的招牌。端回去重做！”
學徒端著盤子灰溜溜地回了後廚，胖老板歎了口氣，自己係上圍裙站到了灶台前。
後廚裡響起鐵鍋翻勺的聲音，沒過多久，一盤重新做的紅燒湖鯉端了上來。
陳建國夾了一塊魚肉，入口嫩滑，醬汁鹹鮮適中，確實比剛才那份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放下筷子，不由得點了點頭，“老板好手藝。”
胖老板正靠在櫃台上喝茶，聽見這話擺了擺手，“這算什麼手藝，做了二十多年了，閉著眼都會做。倒是現在年輕的學徒，一個個心浮氣躁，連去土腥味這麼基礎的東西都學不紮實。”
旁邊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笑著接話，“老板你要求太高了。你這手藝，在碧波湖這一帶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數一數二？”
胖老板哼了一聲，“那是你們沒吃過真正的好菜。前陣子我去蓉縣走親戚，吃了一回建國飯店的鬆鼠鱖魚，那才叫手藝！那刀工，那火候，那芡汁，我做了二十多年魚，愣是沒吃出來人家那薄芡是怎麼掛上去的。還有那道九轉大腸，五味俱全，肥而不膩，我回來試了好幾回都做不出那個味道。”
陳建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林曉芸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嘴角抿著笑。
“聽老板這意思，那個建國飯店的廚子手藝比你強？”旁邊有人打趣。
“那能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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