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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軍沒想到能在這裡碰見魯菜圈子裡這位傳說中的泰鬥級人物，站在那兒有些局促，不知該坐該站。
魯師傅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馬紮，“坐。到了這兒就別端著了，該喝茶喝茶，該乾活乾活。”
高鐵軍規規矩矩地坐下來，端起魯師傅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慢放鬆下來。
隨後，他準備主動搭話，請教拆燴鰱魚頭的改良思路，後廚入口忽然闖進來三個打扮光鮮的男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挺括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個拎著禮品盒的隨行人員，眼神四處打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這人是省城美食雜誌社的主編廖凱，早前專程去過聚豐園采風，和高鐵軍有過幾麵之緣。
廖凱一眼瞧見坐在角落的高鐵軍，當即笑著快步上前，嗓門洪亮。
“高廚師長！我說打聽一圈你請假來了蓉縣，果真在這兒！我特意趕過來，本來想約你采風，好好寫寫聚豐園的招牌菜。怎麼跑到這種縣城小館子閒坐？”
話音落下，廖凱視線掃過店內樸素的裝潢，眉頭不自覺皺起，言語間滿是嫌棄。
“我沿路看了蓉縣好幾家餐館，環境普通，後廚看著也簡陋，根本撐不起像樣的美食報道。也就聚豐園這種省城老牌酒樓，配得上登上我們美食月刊。”
他轉頭看向店內一眾後廚師傅，目光掠過陳建國，見對方穿著家常白襯衫，沒有半點酒樓老板的氣派，壓根沒往頂尖大廚身上聯想，隨口打趣高鐵軍。
“高師傅，你該不會是休假閒得無聊，跑到小縣城指點街邊廚子做菜吧？說實話，這種地方的廚藝，頂多糊弄本地食客，論專業水準，跟聚豐園差著十萬八千裡。”
張德福聞言臉色一沉，正要開口爭辯，陳建國抬手輕輕攔住了他，靜靜靠在桌邊，一言不發。
高鐵軍臉色瞬間尷尬，昨天在碧波湖出言冒犯陳建國的窘迫還沒散去，此刻廖凱這番話等於舊事重提，變相貶低陳建國和整個建國飯店。
他趕忙開口阻攔，“廖主編，話不能這麼說，這家建國飯店水準極高，陳師傅的廚藝遠超我，我是專程過來學習的。”
廖凱隻當高鐵軍礙於情麵客氣，擺了擺手不以為然。
“老高，你就是性子太謙和，處處客氣禮讓。一個小縣城開起來的飯館，就算有點家常菜門道，怎麼比得上省城深耕數十年的老字號？你聚豐園的拆燴鰱魚頭、正宗魯菜功底，全省城獨一份，沒必要刻意抬高街邊小店。”
隨行一人跟著附和，“沒錯廖主編，我昨天嘗了蓉縣幾家菜，口味粗糙，調味沒有章法，聽說這兒還有個年輕人靠著軟文炒作火了，叫什麼陳建國，還拿了省裡獎項，多半是地方照顧個體戶，水分大得很。”
這話精準戳中昨日高鐵軍說錯的論調，高鐵軍耳根瞬間發燙，又急又無奈。
魯師傅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輕輕叩動兩下，正是當初頒獎禮孫老品鑒菜品的習慣手勢。
“你做美食采編，評判廚藝隻看地段門麵？”
魯師傅慢悠悠開口，目光落在廖凱身上，“菜品好壞，靠舌頭嘗，不靠眼睛看裝修。”
廖凱不服氣，抱著胳膊輕笑，“老師傅，美食講究底蘊。頂尖食材、專業後廚、多年傳承缺一不可。二十出頭的年輕廚子，半路起家，能有多少真本事？不過是地方造勢捧出來的網紅罷了。”
陳建國這時終於往前踏出一步，神色淡然。
“廖主編既然不信，不如咱們簡單比試。後廚食材齊全，你隨便指定一道菜，我就地烹製，您親自品鑒。若是味道比不上聚豐園，我認下所有虛名都是炒作，要是菜品壓過聚豐園，還請廖主編往後寫美食文章，別以地域高低評判廚藝。”
廖凱仗著吃過不少大酒樓菜品，底氣十足。
“行，我指定九轉大腸！這道菜工序繁複，火候嚴苛，省城都沒幾個人能做好，我倒要看看小縣城能不能做出正宗滋味。”
高鐵軍心頭一顫，九轉大腸是他一直想學卻始終不得要領的菜式，當初聚豐園靠著師兄才能上架，如今師兄退休，酒樓早已做不出正宗口感。
他下意識看向陳建國，清楚對方完整掌握全套技法。
一眾後廚人員齊齊移步後廚，廖凱帶著隨從跟在一旁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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