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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師傅見他沉默，也不催，隻是慢悠悠地續了杯茶，補了一句：、。
“你上次進山采鬆茸，隻走到半山腰。蒼雲山深處還有好東西，等你看見了，就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在去省城之前再進一趟山。”
陳建國放下茶杯，看著魯師傅。
老爺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明天一早，我叫上鐵柱。”陳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進山要帶的裝備，乾糧、水、柴刀、繩子，還有魯師傅上次給他的那本手寫的山貨筆記。
第二天天不亮，陳建國蹬著三輪車到了大青山腳下。
趙鐵柱比他到得還早，蹲在守林老頭的木屋門口啃玉米餅子，腳邊放著兩個空竹簍和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
守林老頭正蹲在門口劈柴，看見陳建國推著車過來，抬頭打了聲招呼。
“又進山？上回你媳婦閨女來秋遊，撿了一兜野栗子回去，這回又來采什麼？”
“魯師傅說山裡有好東西，讓我來看看。”陳建國把三輪車停在木屋旁邊，從車上拎下兩個軍用水壺和一包乾糧。
“好東西？”
守林老頭停下劈柴的手，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山裡好東西多了去了，就看你識不識貨。前陣子有個外地人來收藥材，把山腰那片黨參全刨了，一根都沒留，價錢還壓得死低。你們搞餐飲的，別跟那幫藥販子學。”
陳建國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笑了笑：“您放心，我做生意明碼標價。山裡人采的東西，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不壓價，不賒賬。”
守林老頭“嗯”了一聲，重新掄起斧頭。
“那就好。山裡人不容易，采點東西翻山越嶺的，別讓他們吃虧。”
“前幾天山裡剛下過雨，路滑，野豬鬨得凶，鐵柱你多留神。”
趙鐵柱咧嘴一笑，把柴刀往腰裡一別，“您放心，這山我閉著眼都能走。野豬見了我都得繞道，上回那頭大公豬被我一槍撂了，全村吃了三天肉。”
“你小子就吹吧。”守林老頭笑著罵了一句，朝他們揮揮手，“早去早回。”
兩人沿著上次采鬆茸的溪溝往上走。
山林裡的空氣被雨水洗過，帶著一股子清冽的草木味。
趙鐵柱走在前麵，一邊用柴刀撥開擋路的枝條，一邊回過頭跟陳建國閒聊。
“陳老板，你說魯師傅讓你找的好東西，到底是啥玩意兒？值不值錢？”
“他要沒說是啥，隻說山裡還有好東西我沒見過。”陳建國撥開一根垂下來的藤蔓，“他那種人，不會為了幾顆普通山貨專門讓我跑一趟。”
“那是，魯師傅的眼光，能入他眼的肯定不是一般東西。”
趙鐵柱跳過一條小水溝，回過頭伸手拉了陳建國一把，“不過我在這山裡跑了這麼多年，什麼野菌野果沒見過？能讓魯師傅惦記的，我還真想不出來。”
走了約莫一個多鐘頭，趙鐵柱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麵一片向陽的山坡：“陳老板，你看那邊。”
陳建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坡上長著一片低矮的灌木，灌木叢中零星點綴著幾株半人高的小樹。
這個季節山裡的樹大多已經開始落葉，但這一片小樹卻枝葉濃密，葉片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澤，一看就跟周圍的山雜木不一樣。
陳建國走近了細看，摘了一顆果實放在手心裡聞了聞，一股濃鬱的辛香味直衝鼻腔。
他掰開果實，把裡麵的籽粒遞給趙鐵柱：“你聞聞。”
趙鐵柱接過去聞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啥東西？聞著有點像花椒又不是花椒，有點衝鼻子。”
他又使勁聞了一下，打了個噴嚏，“我們村裡人管它叫山麻子，以前沒人當回事，砍柴的時候順手就砍了。”
“山麻子？”
陳建國翻看著手裡的果實，忽然想起魯師傅那本手寫的山貨筆記裡有一頁專門記載了一種野生的辛香料叫“山椒”。他把那顆果實舉到趙鐵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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