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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靠近，小狐狸猛地抬起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喉嚨裡發出一聲虛弱的嗚咽，卻沒有力氣掙紮。
它大概隻有兩個巴掌那麼大，瘦得肋骨根根可見，身上的毛淩亂地豎著，尾巴無精打采地耷拉在樹根上。
趙鐵柱湊過來看了一眼，蹲下來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撥開狐狸腿上的毛.
“是狐狸崽子，看樣子才出生兩三個月。左前爪估計被夾斷了一兩根骨頭，腫成這樣，就算放出來也跑不遠。”
他直起腰，搖了搖頭，“山裡野豬、野狼都有，它這個樣子，活不過今晚。”
陳建國沒有說話。他蹲在樹根前麵，跟那隻小狐狸對視了好一會兒。
小狐狸的眼睛很大很亮，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頭頂的樹冠和斑駁的陽光。
即便虛弱成這樣，那雙眼睛裡依然帶著一絲警惕和倔強，它沒有低頭，也沒有認命，隻是用那雙眼睛盯著麵前這個陌生的人類，身體微微發抖。
“陳老板，走吧。”趙鐵柱拍了拍手上的土，“山裡這種事多了去了，救不過來。”
“這隻救得了。”陳建國把外套脫下來疊成厚厚的一層，“來，搭把手，把石頭搬開。”
趙鐵柱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蹲下來跟他一起搬石頭。
兩人合力搬開那塊鬆動的石頭，趙鐵柱用柴刀把卡住狐狸腿的樹根小心地撬開一道縫隙。
陳建國用外套裹住小狐狸的身體，輕輕把它從樹根縫隙裡托了出來。
小狐狸在他手裡劇烈地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尖細的慘叫，然後就不動了。
“暈了。”趙鐵柱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還活著。陳老板，你打算怎麼辦？”
“帶回去。”陳建國把小狐狸放在膝蓋上，從布兜裡掏出碘酒和布條，開始給它清理傷口。
用涼白開把血痂和泥土衝洗乾淨，碘酒塗在傷口上消毒，然後用兩根細樹枝和布條做了一個簡易的夾板，把受傷的前爪固定住。
趙鐵柱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陳老板，你這手法跟村裡的老獸醫有一拚。以前學過？”
“以前在村裡見過別人給狗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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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頭也不抬，繼續纏布條。
他把夾板綁好，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後把小狐狸輕輕放進空竹簍裡，用趙鐵柱帶的麻布蓋好，隻露出一個透氣的小口。
趙鐵柱看著竹簍裡縮成一團的狐狸崽子，忽然笑了一聲。
“你閨女不是一直想要個小動物嗎？上回在山上碰見鬆鼠，她都高興得不行。這隻狐狸養好了，正好給她當個伴。”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建國把竹簍背起來，掂了掂分量，輕得很。
小狐狸在簍子裡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嚕聲，像是在夢裡跟什麼東西打架。
兩人沿著原路下山，回到山腳下的時候，守林老頭看見竹簍裡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斧頭走過來看了看：“嗬，別人進山打獵，你們進山撿狐狸。這玩意兒性子野，養不熟，你帶回去能行嗎？”
“試試看吧。”陳建國把竹簍小心翼翼地放在三輪車後鬥上，“養不熟就放回來，總不能讓它爛在樹根底下。”
“倒也是。”守林老頭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小狐狸的耳朵，小狐狸在睡夢中抖了抖耳朵尖，沒醒。
老頭咧嘴笑了，“這小東西命大，碰上你們算是撿了條命。”
回到陳家溝的時候，天剛擦黑。摩托車的前燈掃過村口的老槐樹，乘涼的人群還沒散。
張嬸第一個看見陳建國，剛要打招呼，就聽見竹簍裡傳出一聲細細的嗚咽，嚇得她蒲扇差點掉地上。
“建國，你那簍子裡裝的啥？怎麼還會叫喚？”
“撿了隻小狐狸，受傷了，帶回來養。”陳建國減了速，朝張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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