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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陳建國在後院用舊木板和棉絮給狐狸搭了個臨時的小窩，放在灶房旁邊的雜物間裡。
果果把自己的小毯子抱過來鋪在棉絮上麵，又把自己晚飯省下來的半個雞蛋放在小瓷碗裡擱在窩旁邊。
她蹲在窩前不肯走，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小狐狸的背，嘴裡還念叨著“明天讓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陳石頭從工坊回來，看見雜物間裡多了個毛茸茸的小東西，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陣子。
“哥，這是狐狸吧？你從哪兒弄的？”
“山上撿的，腿被石頭夾傷了。”
陳石頭伸手想摸，被果果攔住了。
小丫頭張開雙臂擋在窩前麵，一臉警惕：“石頭叔叔，它受傷了，你要輕輕地摸！”
“好好好，輕輕的。”陳石頭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小狐狸的尾巴尖，小狐狸把尾巴嗖地縮了回去，逗得果果咯咯直笑。
王翠花從隔壁過來送玉米餑餑，一進門就聽見雜物間裡傳來笑聲，探頭一看，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養了個啥？狐狸？這玩意兒騷得很，長大了偷雞怎麼辦？”
“大嫂，它還小呢。”陳建國接過她手裡的籃子，“等傷好了，養得熟就留著，養不熟就放回山上去。”
“你倒是有閒心。”王翠花嘴上不饒人，但還是湊過來看了看小狐狸的傷腿，嘖了一聲。
“包紮得還行，別沾水，過幾天就能消腫。”她站起來拍了拍圍裙，“行了，餑餑趁熱吃，涼了就硬了。我先回去了，建軍還等著我做飯呢。”
送走王翠花，陳建國用小瓷碗調了一小碗玉米糊糊，把消炎藥碾碎了拌進去，用小勺一點一點喂給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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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蹲在旁邊，小手托著腮幫子，看得很認真。
小狐狸起初不肯張嘴，掙紮著往後縮，夾板在木板上磕得篤篤響。
果果急得直拽陳建國的袖子：“爸爸，它不吃怎麼辦？”
陳建國把勺子在狐狸嘴邊輕輕碰了碰，耐心等了好一會兒，小狐狸終於張開嘴，試探著舔了一下勺沿，然後一口一口把糊糊全吃了進去。
果果高興得直拍手，湊到小狐狸耳邊說了句隻有她能懂的話。
吃完糊糊，小狐狸把腦袋縮進果果那條小毯子裡，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團子，受傷的前爪搭在窩邊上。
果果趴在窩邊看了好一陣子，直到眼皮開始打架，被林曉芸抱回屋時嘴裡還在念叨“明天要給小狐狸換藥”。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灶房的燈還亮著，陳建國坐在案板前把今天采回來的山椒果實攤在竹篩裡一顆一顆地挑揀。
鹵水缸在旁邊咕嘟咕嘟冒著細泡，他挑完山椒，拿起鉛筆在紙上記下今天的收獲，寫到最後一排時停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雜物間的方向。
小狐狸還在睡，尾巴尖在睡夢中輕輕抖了一下。他轉過頭繼續寫，在紙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字，字跡潦草卻有力。
“善烹者，必善待生靈。”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是被果果的尖叫聲吵醒的。
不是嚇的，是興奮的。
“爸爸！小狐狸醒了！它喝糊糊了！”
小丫頭光著腳從後院跑進來，撲到床上，小手扒著陳建國的胳膊使勁晃。
陳建國睜開眼，看見女兒眼睛亮得像星星，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醒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沒亂跑吧？”
“沒有沒有！” 果果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它可乖了，趴在窩裡舔爪子呢！我給它喂了糊糊，它全喝光了！”
林曉芸端著水盆進來，笑著說：“這孩子，天不亮就爬起來去看狐狸，叫都叫不住。”
陳建國笑了笑，穿好衣服往後院走。
雜物間裡，小狐狸正趴在窩邊，用舌頭舔著受傷的前爪。
聽見腳步聲，它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門口，耳朵豎得筆直。
看見是陳建國，它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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