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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三猛地抬起頭，眼眶裡全是紅血絲，嘴唇哆嗦了好幾秒才擠出幾個字.
“陳老板，我渾，我不該來鬨。”
旁邊他女人已經哭出了聲，抱著孩子就要往下跪，被林曉芸一把扶住。
林曉芸把毛巾重新給孩子掖好，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股不容推辭的堅定。
“別這樣。孩子要緊，咱們先想辦法把病看好。山椒的事，以後你們采多少，我們收多少，價錢公道，不會讓你們吃虧。”
馬老三一家走後，方大軍靠在櫃台上，半天沒說話。
他認識陳建國這麼多年，太了解這小子的脾氣了，以前在村裡跟人打架，從來不吃虧，誰要是敢踩他一腳，他非得踩回去兩腳才算完。
可剛才那個馬老三，明擺著是來訛人的，陳建國不但沒把人轟出去，還倒貼了一碗鬆茸蒸蛋，又答應幫孩子聯係省城專家。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方大軍忍不住問。
陳建國正在收拾桌上那碗沒吃完的蒸蛋，頭也沒抬。
“他要是光來訛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但他懷裡抱著個病成那樣的孩子，你讓我怎麼轟？孩子又沒做錯什麼。”
方大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這時候林曉芸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剛洗好的碗筷，放在消毒櫃裡，轉過身來看著陳建國，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
“建國，你跟馬老三說幫孩子聯係省城專家，你認識省城的醫生？”
“不認識。”陳建國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
“但上次王清和老師給我留了名片。他是國賓館出來的，在省城的人脈比咱們廣得多。孩子這病在縣醫院看不好，多半是消化係統的問題，得找兒科的專家。我明天給王老師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幫忙搭個線。”
“你跟王老師才見過一麵，這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林曉芸說。
“試試看吧。”陳建國擦了擦手，“人家願意留名片，就是願意被麻煩。再說了，這種事，你不開口怎麼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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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建國就去了郵局，撥通了王清和名片上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那頭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但一聽是陳建國，語氣立刻熱絡起來。
“小陳師傅？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開水白菜又琢磨出新花樣了？”
陳建國把馬老三家孩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王清和聽完沉默了幾秒。
“省人民醫院兒科有個姓孫的老主任，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專攻小兒消化係統疾病，在全國都算是一把刀。你把孩子的病曆和檢查報告寄過來，我跟孫主任打聲招呼，讓他優先安排會診。至於費用，醫院有貧困減免政策，我讓孫主任幫著申請，應該能減輕不少負擔。”
陳建國掛了電話，站在郵局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他原以為像王清和這種級別的專家，能幫忙轉介紹一個醫生就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沒想到人家不光答應幫忙，還主動提了減免費用的事。
方大軍說得沒錯，自己確實變了不少，換作以前，他絕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山裡孩子欠下這麼大的人情。
可轉念一想，要不是自己變了，建國飯店也走不到今天。
回到店裡，他把消息告訴了林曉芸。
林曉芸正在給果果梳頭，聽見這話手一頓，梳子停在半空中：“王老師真這麼說？”
“嗯，讓把病曆寄過去，他幫聯係省人民醫院的專家。”
林曉芸把梳子放下來，轉過身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表情，是佩服，又不隻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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