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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將軍府，後院練武場。
晌午的日頭晃得人眼暈，空氣裡透著股子燥意。
“喝！”
一聲暴喝平地驚雷般炸開。
陸戰霆赤著上神，古銅色的脊背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太陽一照，泛著厚重的油光。他雙手死死攥住那柄足有百斤重的玄鐵大刀，手臂上青筋交錯，像是一條條盤踞的青蛇。
刀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雪亮的殘影掠過，練武場正中那根比大腿還粗的實心木樁瞬間被整齊地劈成了四瓣。
碎木屑混合著泥土飛濺開來，打在路邊的假山上，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悶響。
“將軍，該歇歇了。”
親衛陸五縮著脖子站在校場邊緣，懷裡抱著一件玄色的長袍，聲音打著顫。
陸戰霆沒接話，他把大刀重重往地上一撴。
“哐當”一聲。
鋪在地麵上的青石板硬生生被震裂了縫。
他隨手抹了一把下頜上的汗水，抓起旁邊的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大口。
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胸膛，激起一陣白煙。
他心裡煩。
這種煩悶從南市回來就沒斷過。
隻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個穿粗布鬥篷、眼眶紅得像隻兔子的單薄身影。
她那麼白，那麼細，裹在他那件暗紅色的披風裡時，就像個剛出殼的雛鳥。
也不知道她在那個吃人的侯府裡過得怎麼樣了，那隻被李牧木棍砸中的手腕，上藥了沒。
“老夫人那邊……”陸五看了一眼自家將軍鐵青的臉色，硬著頭皮開口，“老夫人請的那些媒婆，已經在廊下站了兩個時辰了，每個人手裡都掐著京城名門貴女的畫像。老夫人說了，您今天要是再不見，她就親自提著刀進練武場，先把那些木樁子刨了。”
陸戰霆眼皮跳了跳，隨手把空掉的水壺往陸五懷裡一扔。
“讓他們滾。這京城裡的貴女，一個個扭扭捏捏，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走兩步路都要扶著腰。老子娶的是婆娘，不是供在案頭上的瓷娃娃。”
陸戰霆抓起袍子往身上一披，連扣子都沒扣，抬腳就往外走。
剛走到抄手遊廊，就瞧見幾個穿得花紅柳綠的媒婆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她們手裡那些畫像展開著，上麵的女子個個畫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陸戰霆瞧了一眼，隻覺得那些臉長得都一個樣，死氣沉沉。
還沒等那些媒婆上來搭訕，陸戰霆單手按住腰間的佩刀，腳下的軍靴踏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沉悶聲響。
“陸五，送客。”
他聲音冷硬，帶著一股子沙場練出來的殺氣。
“往後誰再敢往府裡遞這些亂七八糟的畫，直接按軍法處置，打斷腿扔出去。”
為首的張媒婆嚇得腿一軟，手裡的畫軸直接掉進了一旁的魚池裡，連個屁都沒敢放，帶著一群人拎著裙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將軍府的鬨劇還沒散場，門房那邊突然傳來了動靜。
“老夫人，太後娘娘身邊的李公公來了！”
正坐在廳裡揉太陽穴的陸老夫人，一聽這話，猛地睜開眼。
李公公？那是太後跟前的紅人，無事不登三寶殿。
陸老夫人趕緊站起身，連鬢邊的珠釵都來不及扶正，緊著聲吩咐：“快！快請！去後堂把將軍叫出來，就說聖旨到了！”
李公公進門的時候，臉上堆著招牌式的慈祥笑臉。他手裡沒捧著聖旨，這讓陸老夫人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李公公，快喝茶。”陸老夫人熱絡地拉著李公公坐下，親自給他斟了杯上好的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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