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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戰霆的咆哮聲壓過了呼嘯的北風。
禁軍將領看著那麵金牌，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重甲。
“讓開。放行。”
緊閉的偏門被扯開一條縫隙。
陸戰霆翻身下馬，連將戰馬拴好的動作都省，大步流星地踏入宮牆，一路狂奔至慈寧宮外。
慈寧宮正殿裡剛熄了小半的燭火。
太後本就因為白天陸老夫人撒潑的事情心氣不順，剛剛才靠著沈清顏留下的暖香有了點睡意。
聽聞殿外禁軍統領急報陸戰霆深夜硬闖宮闈，更是氣得胸口生疼，披了件狐裘大氅便來到偏殿召見。
殿門剛被太監推開。
陸戰霆帶著一身夾雜著風雪與血腥氣的寒意，大步跨進門檻。
他沒有行常規的武將半跪禮。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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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沉悶的一聲巨響。陸戰霆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金磚麵上。他雙手伏地，脊背彎折到一個近乎卑微的弧度，對著坐在上首的太後連磕三個響頭。
這三個頭磕得沒有留半分力氣。
額頭砸在磚麵上，皮肉瞬間磕破。殷紅的鮮血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滾落，滴在金磚上，紅得刺目。
“臣陸戰霆，求太後收回成命。求太後將沈清顏賜予臣為妻。”
他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碾壓，透著一股將心肝剖出來給人看的慘烈。
太後坐在紫檀木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昔日裡如戰神般驕傲的男人。看著他此刻卑微如泥的模樣，太後眼底沒有半分動容，隻有一陣連連的冷笑。
太後語氣冷得像在冰水裡泡過：“你祖母白日裡在哀家這大殿上哭天抹淚、撒潑打滾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們陸家的門檻那麼高，全是指望著你傳宗接代。哀家怎麼敢把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病秧子塞進你將軍府。”
陸戰霆猛地抬起頭，紅血絲爬滿了眼白。他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規矩都顧不上了。
“那是臣祖母親自作主張。臣根本就不知情。”
他雙手死死扒住地磚的縫隙，指甲幾乎要翻折斷裂。
“臣不在乎她能不能生養，臣隻要她。”
他把心底最深處的瘋狂和執念，毫無保留地砸在了太後腳下。
殿內死寂了片刻。
太後看著陸戰霆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不僅沒有心軟，反而覺得無比諷刺。
“你不在乎。可人家在乎。”
“你以為你現在跑來哀家這裡磕幾個響頭，流幾滴血，那丫頭就會感激涕零地跟你走嗎。陸戰霆，你把女人的心想得太賤了。”
太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陸戰霆麵前。
“白天就在你跪的這個位置。清顏那孩子拔了頭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頭發上。她當著哀家和滿殿宮人的麵，立下了毒誓。”
陸戰霆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他死死盯著太後的嘴唇，生怕錯過一個字，又恐懼聽到哪怕一個字。
“她說，她這輩子根本就沒打算嫁人。”
“若是哀家強行按著你們陸家的牛頭喝水，她寧可即刻絞了這滿頭煩惱絲，去城外的法華寺做個青燈姑子了此殘生。”
太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捅進陸戰霆的心窩裡，再用力地攪動。
“人家姑娘被你母親那般羞辱，心早就死透了。”
“陸戰霆，你聽明白了嗎。不是你陸家不要她，是她寧可做姑子，也絕不嫁給你。”
陸戰霆僵跪在原地。
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血珠凝固在眉骨上，整個人就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雕。
寧可做姑子也絕不嫁給他。
太後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厭煩地揮了揮手，下達了逐客令。
“晚了就是晚了。那是她自己求的恩典，哀家絕不會出爾反爾，這門親事，以後休要再提，回去吧。”
陸戰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
他腿骨發軟，搖搖晃晃地轉過身。
他連怎麼退出皇宮的都不知道。隻覺得今夜的寒風格外凜冽，如利刃般將他的靈魂千刀萬剮。
宮牆外，黑馬正不安地踩踏著積雪。
陸戰霆沒有上馬。他牽著韁繩，形單影隻地走在京城的長街上。
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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