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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風夾著沒化完的雪粒子，打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永寧侯府正門大開。
沈天明穿著單薄的青色朝服跪在最前麵。膝蓋下的青石板冷得像一塊堅硬的冰坨子，寒氣順著骨頭縫直往上竄。
他凍得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打著哆嗦，卻連挪動一下腿都不敢。
趙氏和沈若薇跪在他身後半個身位。
兩人雖然偷偷在膝蓋下墊了厚實的棉布墊子，但凍了將近半個時辰，臉色也早就發了白。
長街拐角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隊氣派的內廷儀仗穿破風雪走了過來。
打頭的是十二個身穿紅色飛魚服、腰胯繡春刀的禁軍護衛。正中間護著一輛極其寬大的紫檀木雙駕馬車。
車頂的四個角掛著赤金打造的琉璃風鈴，風一吹，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
沈若薇悄悄抬起眼皮，視線死死黏在那輛馬車上。
那是皇宮裡貴人才能坐的車駕，她這輩子連車轅都沒資格碰一下。
馬車穩穩停在侯府正門外的石獅子旁。
隨行的十二個宮女太監立刻分列兩側。
李公公踩著木製腳踏先走了下來。
他手裡甩著雪白的拂塵，目光在跪著的沈家人頭頂上掃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馬車厚重的錦緞門簾被一隻細白的手挑開。
沈清顏扶著宮女的手腕，踩著腳踏慢慢走下馬車。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聲音尖銳刺耳。
“太後娘娘有旨。永寧侯府嫡長女沈清顏，溫良恭儉，侍疾有功。特賜十二箱禦物，以彰其德。”
沈天明趕緊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麵上高呼謝恩。
李公公一揮手。
後麵的禁軍立刻上前，將馬車後頭跟著的十二口大紅樟木箱子抬上台階。
箱子抬得急，最上麵一個箱子的銅扣沒扣嚴實。走到台階上時晃悠了一下，箱蓋翻開了一半。
滿滿一箱子鴿子蛋大小的南珠暴露在空氣中，圓潤細膩的光澤直接晃花了趙氏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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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禁軍又抬過幾個半開的箱子，裡麵裝的全是赤金點翠的頭麵、整匹的江南貢錦、還有極其名貴的西域香料。
趙氏盯著那些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嚨裡不受控製地咽了口唾沫。
這些年侯府基本是個空殼子，進項少得可憐。
她私底下補貼了不少嫁妝才勉強維持住侯府的體麵，這十二箱東西若是全收進公中庫房，足夠整個侯府揮霍十年。
趙氏腦子一熱，貪婪戰勝了理智。
她膝蓋離開地麵，臉上堆出極其諂媚的笑容，急匆匆地湊到李公公跟前。
“李公公一路辛苦。清顏這丫頭年紀小，不懂事，這麼多貴重物件，堆在她那個偏僻的院子裡實在是不妥當，不如先由妾身代為收進侯府的公中庫房，妥善保管。等她將來出閣了，妾身再一並給她添進嫁妝裡帶走。”
李公公連正眼都沒看她。
他手裡那柄雪白的拂塵猛地往前一揚，堅硬的沉香木手柄毫不客氣地戳在趙氏的肩膀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趙氏被戳得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倒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沈夫人好大的規矩。”李公公嗓音拔高，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太後娘娘賞給沈大小姐的東西，你一個填房繼室也敢伸手要，這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想去內務府的慎刑司裡走一遭不成。”
趙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雪地裡。
沈天明嚇得魂飛魄散，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透了。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兩步衝到趙氏麵前。
他掄圓了胳膊。
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趙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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