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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兒低頭應下，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沈侯爺和趙氏還沒表態，沈若薇倒是先一步跨進了聽雪閣的門檻。
她今日穿了一身高調的橘色織錦長裙，裙擺掃過地上的薄霜，帶起一陣焦躁的動靜。
“姐姐想去祈福，那是天大的孝心，咱們哪能攔著。”沈若薇走到床前，目光在沈清顏那張慘白的臉上剜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麼看都透著股子陰冷，“隻是法華寺山高路遠，姐姐這破敗身子，可經得起折騰？”
沈清顏垂下眼簾，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勞妹妹費心了。我求的是太後娘娘的福澤，便是死在路上，也是我的造化。”
沈若薇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她看著沈清顏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裡隻覺得痛快。
半個時辰後，一輛掛著侯府標識的青布馬車緩緩駛出府門。
馬車走得很慢，晃晃悠悠地朝著城外的法華寺挪動。
沈清顏靠在車廂裡的軟墊上，原本渾濁渙散的眼神，在馬車轉過大街拐角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清明如鏡。
“雲兒，東西準備好了嗎？”
雲兒從車座底下的暗格裡掏出一套不起眼的灰色鬥篷，還有一方遮麵的薄紗。
“回小姐，都妥了。咱們的人在後山接應，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沈清顏利落地換上鬥篷。
當馬車經過一處喧鬨的集市時，她在雲兒的掩護下，動作輕捷地跳下了車。
馬車繼續朝著法華寺勻速前行，而沈清顏已經閃進了一條偏僻的深巷。
她穿過三條街，最後停在了一家名為鬆風閣的舊茶樓前。
這茶樓位置極偏，門臉破舊，牌匾上的金漆都脫落了大半。
進門，上二樓。
最儘頭的那個雅間，門縫裡正往外透著一股子劣質酒水的辛辣氣。
沈清顏推門而入。
屋內，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拎著酒壺往嘴裡灌。
他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看破紅塵的頹廢勁兒。
這人叫蘇長庚。
二十年前，他是這京城裡最有名的製香巨匠。
可惜，因為性子太傲，得罪了權貴，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隻能躲在這陰暗角落裡苟延殘喘。
聽到動靜，蘇長庚連頭都沒抬，聲音沙啞得像木鋸在拉扯。
“沒酒了，滾。”
沈清顏沒說話。她從鬥篷底下伸出手，蔥白指尖捏著一個極其小巧的白瓷瓶。
她揭開瓶塞，動作輕緩地將瓶子裡的東西灑在案幾上的香爐空殼裡。
沒有火，沒有煙。
隻有一股極其冷冽，帶著雪山之巔冰涼觸感的味道，瞬間炸開了。
蘇長庚的酒壺停在半空。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盯著沈清顏，嗓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冷香丸？寧婉的獨門技法……你是誰？”
沈清顏拉下遮麵的薄紗，露出一張精雕細琢的臉。
“寧婉是我生母。”沈清顏的聲音很平，不帶多餘的情緒，“蘇伯伯，好久不見。”
蘇長庚猛地站起身，因為太急，撞翻了腳邊的酒壇子。碎瓷片濺了一地，辛辣的酒氣瞬間被那股冷冽的香氣壓了下去。
“你是婉兒的女兒……你長得真像她。”
蘇長庚死死盯著沈清顏，眼眶瞬間紅了。
他手足無措地在自己那件破衣服上搓了搓，想上前，又怕衝撞了眼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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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顏自顧自地坐到對麵的殘破木椅上。
“陸戰霆和蕭景珩，還有宮裡那位，現在都盯著我。”沈清顏直切主題，眼神裡透著股不符合年紀的狠心，“但我不需要他們護一輩子。我要這這京城香料生意的龍頭，我要那些曾經踩過我的人，連呼吸我配出來的香氣都要看我的臉色。”
蘇長庚看著她，眼底的頹廢漸漸被光芒取代。
“婉兒是個軟性子，沒想到生出的孩子，心竟然這麼硬。”蘇長庚大笑兩聲，笑得老淚橫流，“你想怎麼做？這京城的香料市場，大半都捏在幾個世家手裡，你想插一腳，難如登天。”
沈清顏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宣紙，重重拍在桌麵上。
“這是前朝失傳的神犀香殘方，我補全了。”
她又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推到蘇長庚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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