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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這人，您是帶回營裡審，還是……”
蘇長庚把手裡的瓷盆往地上一撂，水花濺在王猛的靴子上。王猛嚇得往後一蹦，手裡的鎖鏈抖得嘩啦亂響，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他眼睛發紅。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王猛，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嚨裡磨刀：“帶走！若審不出個子醜寅卯，你這身皮，也別穿了！”
王猛腿一軟，差點跪下，拽著那幾個壯漢連滾帶爬地往外撤。
沈驚鴻冷哼一聲，本想抬步就走，離開這個讓他丟儘臉麵的地方。可他剛走到門口，街角處突然傳來一陣細碎卻極有規矩的馬蹄聲。
“主子，是閒王府的馬車。”跟著沈驚鴻的一名副將低聲提醒。
沈驚鴻腳步一頓。
隻見一輛通體漆黑、拉車的馬兒都釘著金蹄鐵的馬車穩穩停在香坊門口。車簾掀開，蕭景珩身邊那個叫驚蟄的侍衛大步走了下來。
驚蟄手裡捧著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目不斜視地越過沈驚鴻，直接走到蘇長庚麵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傳得極遠，夠整條街的人聽個真切。
“蘇老先生。我家王爺聽聞今日香坊開張，特命小人送來一份賀禮。王爺說了，這京城裡總有些不長眼的狗東西想壞規矩，這些玩意兒，留著給店裡添點土氣，省得總有些窮酸鬼來鬨事。”
紅綢掀開。
底下一遝厚厚的地契，最上麵那張，赫然是朱雀大街斜對麵那家綢緞莊的產權。除此之外，還有一整排金燦燦的金葉子，在冬日的暖陽下閃得人眼暈。
“王爺厚愛，老朽愧領。”蘇長庚收了禮，腰杆挺得筆直。
沈驚鴻咬著牙，隻覺得喉嚨裡翻湧上一股子腥甜。他這個當親哥哥的，剛帶著人來查封自家妹子的買賣，轉頭旁邊的男人就送來了萬金重禮。這種諷刺，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可這還沒完。
蕭景珩的重禮餘波還沒散，長街另一頭，一輛看起來極其低調，甚至連裝飾都略顯簡素的青布馬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
這馬車沒掛什麼顯眼的徽記，可當它出現在街口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喧鬨搶香的百姓，竟像是不約而同地收了聲。
沈驚鴻原本正要翻身上馬，看到這馬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搭在馬鞍上再也動彈不得。
那是謝雲庭的車。
滿朝文官之首，那個在朝堂上哪怕隻是咳嗽一聲，都能讓六部官員抖三抖的謝相。
馬車在香坊門口停得極穩。
謝雲庭沒有下車。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且透著股子病態蒼白的手，輕輕挑開了車簾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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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裡幽深，看不清人影。
謝府的管家常升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卷用上好紫檀木軸裝裱的橫幅。
他先是衝著蘇長庚極其客氣地行了個禮，隨後轉過身，對著那群還沒散去的捕快和正僵在馬邊的沈驚鴻。
“謝相身體微恙，感念蘇氏香坊此前送入府中的那味沉香，讓謝相能安穩入眠。今日新店開張，謝相本該親至，奈何公事繁忙，特賜親筆橫幅一副，賀蘇氏香坊——香飄萬國。”
橫幅猝然展開。
“香飄萬國”四個大字，筆力驚龍，帶著一股子壓製不住的權臣氣象，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帶著雷霆之勢。
滿場死寂。
沈驚鴻原本還攥著韁繩的手，此刻止不住地發抖。
如果說蕭景珩送的是錢，是地，是足以讓商賈眼紅的富貴；那謝雲庭送的就是命，是權，是足以讓這間鋪子在大宣朝橫著走的護身符。
這四個字掛在門口，別說一個巡城捕頭，就算是京兆尹親自來了，也得在門口先跪下磕三個響頭。
“謝……謝相墨寶？”
沈驚鴻喉嚨乾澀，擠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虛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閣樓上。
沈清顏站在窗縫後，茶盞裡的水已經涼透了，她卻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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