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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瘋了？”
沈若薇笑得肩膀發抖，聲音在山穀裡蕩開，刺得人耳朵發麻。
“是啊，我是瘋了。”
“自從你從偏院爬出來那天起，我就快瘋了。憑什麼太後護著你，謝相幫著你，閒王圍著你轉，連陸戰霆那種眼高於頂的人都惦記你。”
她咬著牙，整張臉都扭曲了。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在偏院裡快凍死的病秧子，也配踩到我頭上！”
沈清顏盯著她，沒說話。
沈若薇越發得意，低頭看了看坡下黑黢黢的林子，笑聲裡都帶著發顫的快意。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她抬起馬鞭，指了指更深處。
“這裡是圍場邊上的禁地，柵欄壞了好幾年，底下連著狼穀。平時獵場的人都不敢往這邊來。你就在這兒慢慢等吧，等天一黑，那些畜生聞見味兒，自然會來啃你。”
沈若薇說完，像是還嫌不夠，又從袖中摸出一把小刀，翻身下馬，動作極快地把坡邊一個半埋在雪裡的舊路標砍斷，踢進灌木叢裡。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找，也找不到這兒。”
她重新上馬，低頭看著沈清顏，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姐姐，你不是最會裝可憐嗎？那你就哭大聲些，說不定狼來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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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沈若薇猛地一夾馬腹，轉身就跑。
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林子外頭。
山坡下徹底安靜了。
沈清顏淡定起身，隨手揮落身上的臟汙。
她先檢查了下身上，除了故意做出來給沈若薇看的傷口外，幾乎沒有什麼嚴重的外傷。
不能在原地待著。
這裡是坡底，四麵低陷，一旦真有狼從上風口下來，她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她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雪，搓開，借著殘存的光線細看周圍痕跡。
很快，沈清顏的目光停在不遠處一塊石頭旁。
那兒有一團新鮮的狼糞，顏色深，邊緣還沒完全凍硬。
旁邊雪地上還有爪印，印子很深，說明體型不小。
不止一隻。
沈清顏抬手摸向腰間。
那裡掛著一個極小的香囊，外頭繡著不起眼的梅枝，裡麵裝著她提前備下的驅獸香粉和火折子。這是以防萬一藏起來的。
她捏住香囊，指尖微微收緊。
下一瞬，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極長的狼嚎。
那聲音從山穀另一頭穿過來，低沉，綿長，帶著一種讓人後頸發麻的興奮。
沈清顏呼吸一停，慢慢抬起頭。
昏沉的暮色裡，灌木叢後，一雙綠油油的眼睛亮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
不過片刻，四周黑影晃動，像有無數東西從林子深處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
十幾雙眼睛，一點一點，在暗處亮開。
沈清顏握著香囊的手慢慢收緊，掌心都勒出了紅痕。
狼群的數量，比她預想得還要多。
它們散得很開，像知道她沒路跑一樣，不急著撲，反而一步一步往裡收圈。
最前頭那隻體型最大，灰黑色的毛背上結著雪渣，嘴邊掛著黏稠的唾液，眼睛死死盯著巨石上的她。
頭狼。
沈清顏站在石上，背脊繃得很直。
沈清顏半蹲下來，動作利落地從懷裡掏出三個小瓶，一個裝著提純出來的鬆脂精油，一個裝著高濃度酒油，還有一個瓶口用蠟封著，裡麵是她自己調出的含磷香粉。
這是她做驅獸粉時順手留的一份更烈的底料。
本來隻是試驗，沒想到先拿來保命。
她咬掉蠟封，手腕一揚，先把鬆脂精油沿著巨石四周最近的一圈枯草撒出去。緊跟著是酒油，液體一落地，立刻順著草根和石縫往外漫。
底下有狼已經逼近了。
最前頭那隻繞著巨石轉，鼻頭不停聳動，像在判斷她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沈清顏手有點發抖，不是嚇的，是冷的，也是用力太狠。她深吸一口氣，拔開火折子，衝著掌心吹了一下。
一點火星亮了。
她沒有立刻丟，而是另一隻手同時抓起那瓶磷粉，沿著石頭外圍撒了一圈。粉末落在酒油上，在昏暗光線裡幾乎看不清。
她等著。
等第一隻狼再往前探。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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